第233章(第2/2页)

“好。”孙四郎也不再墨迹,转身朝侧屋走去。

马二娘把家里的钥匙递给赵老汉,随即把需要随身携带之物装到小的那个背篓里,为了不引人注意,背篓由赵二田背着,孙四郎则背着用被子裹着的孙旭阳,马二娘在一旁搭手。

一切准备就绪,没有多余的话叮嘱,夫妻俩带着儿子,身边跟着个头戴斗笠的赵二田,如往常带着儿子寻医问诊一般出了门。

路上遇见邻居询问,马二娘和孙四郎装作没听见,他们脸上的愁绪挡下了大半会看脸色的探究,至于没啥眼色的人,譬如汤元广等烦人之辈,赵二田直接抬头一个冷目瞪视过去,就吓得他们再不敢相随歪缠。

等人走远,家家户户半掩的大门被推开,婆子妇人老汉全都踏出家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这马二娘何时多了这么一门亲戚啊?”

“那我们还能借到粮吗?那几个亲戚瞧着可不一般,体格唬人的很。”

“我咋觉得那汉子有点眼熟呢……”

赵老汉听着外头的动静,眼皮都没掀一下,坐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确实二娘两口子不会去而复返,让老三去院子里守着,他则带着闺女开始收东西。

先去灶房把菜刀铁锅火钳碗碟盆水缸给挪去神仙地,连柴火都没落下,住在府城柴火都要花钱买,这可是实打实的铜板,丢了多可惜啊,收了。

接着去仓房把粮食米面收了,连带杂七杂八的一些废弃家伙什,全没落下。

然后去侧屋,也就是孙旭阳睡的那屋,笔墨纸砚书,这些个二娘特意收拾好装到了背篓里,由老二背着随身携带,可见小两口是真的疼儿子,娃儿生死不知的情况下,跑路宁愿舍衣物都要带上这些个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的东西。

逛了一圈,甭管啥落下的纸张,写过字还是没写过的,他全都收拢起来让小宝丢去神仙地。

“爹,旭哥儿侄儿写的字真好看。”赵小宝捏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苍蝇般大小的字,十分整洁好看,“他好厉害哦,一张纸能写这么多字,要是小宝的话,写两三个字就满了。”

“那小宝也很厉害。”赵老汉毫不吝啬夸赞,“写得小不算本事,写得大才算本事,爹就看不见小的,如果是小宝写的字,爹一定认得!”

“嗯!”赵小宝立马挺起小胸脯,她也觉得自己好厉害的。

两个不通书墨的文盲对着小童生的纸张大肆点评一番,随即收去神仙,回头可以当厕纸使。

侧屋扫荡干净,接着又去主屋,甭管看见啥,桌椅板凳柜子,要不是不方便,赵老汉都想把床板子卸了。

“你二娘阿姊家收的这些东西,回头丢溪里泡泡刷洗两遍再使,旭哥儿那病也不知道传不传人,不过我瞧着应该属于头一茬,自个严重,但不祸害别人。”

也有可能会祸害,病源潜伏在身体里,不定啥时候就爆发了,他也拿不稳,所以才给兑了桃水给他们喝,甭管咋样,多防一手总是没错。

至于这些个衣物被褥,他还是比较相信神仙地的,神仙地的土壤厉害,种出来的粮食和外头的稻谷完全就是两个品种,或许空气,阳光,水源,都能消散掉有可能存在的病源。

就跟在太阳底下晒被子一样,晒个两日,被子就不霉不臭了,他相信神仙地有这个本事。

还有就是小宝闻着这些衣裳被褥没有很强烈的反应,不像昨儿,直接把那床不对劲儿的被子给扔了,很是嫌弃埋汰。

“好。”赵小宝点头,干脆利索把这些家具直接丢到了溪边儿,吓得正在低头吃草的牛睁着双水润干净的大眼睛茫然望天。

主屋的东西扫荡完,最后就剩归拢好放在堂屋的衣裳被褥等物什,估摸是为了他们搬抬方便,孙四郎把大背篓捆得扎实,其余装不下的也用麻绳束得整齐,很方便腾挪。

赵小宝小手一挥,堆得满满当当的堂屋瞬间空了下来。

“爹,车厢卸好了。”赵三地在外头叫了声。

赵小宝蹦跶着跳过门槛,小跑到那头驴面前。

赵老汉和赵三地一左一右站在墙头,这会儿差不多要到午时了,家家户户因着口粮又开始吵嘴,媳妇和婆婆闹翻了天,巷子里还有小娃子们撕扯着嗓子嗷嗷大哭的声音。

父子俩放哨,确定四周没人,快速背着手冲赵小宝打了个手势,赵小宝嗯嗯嗯无声点头,把驴和车厢挪去了神仙地。

偌大院子,连屋带院,转瞬清空。

等周围邻居吃完午食歇完晌出来,才发现孙家的大门不知何时落了锁。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顺着人潮缓缓从北门出城。

赵小宝坐在爹的肩头,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一只手攥着糖葫芦,一口口舔着糖霜,舒坦得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爹,我们现在去牛家村吗?”赵三地头上的斗笠变成了草帽,他挑着担,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下汉子,进城卖完东西准备回家。

“天色不早了,咱明儿再去。”赵老汉说,“我们去汪家置放夜香木桶的小杂院对付一宿,我和你二哥说了,让他明日一早就带人去那处搬粮食,待会儿我们就把在府城‘买’的东西拿出来,回头要是村里人问起,就说请人帮着运出城的,随便糊弄过去就是。”

“嗯。”赵三地点头,要是运气不好遇到进出城的汪康明,也能用这个借口,反正人没瞧见不是?

了却一桩大事,赵老汉心里挺放松,抓着闺女晃荡的小脚,眼中全是笑意。

“抓紧爹啊,当心掉下来。”

“哼,才不会呢,小宝抓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