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动荡:“这是大不敬,你怎么敢的!”(第8/10页)

北极紫微大帝当场便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道:“……我只是没想到,不是有心的……”

然而他的辩解,立刻就被瑶池王母截断了话头,端坐于金座上的女子偏转过脸来,凝视着面前穿紫衣、戴星冠、蹑丝履的玉帝辅佐官,语气中满满都是冷意:

“紫微,自三十三重天落成以来,我等授你大权,又令你为玉帝辅佐官;后来便是玉皇大帝衰弱下去之后,我也不曾夺了你的权柄,依然命你为我辅政,实在待你不薄。”

她疲惫地叹了口气,很难说这种失望之情,究竟是只对北极紫微大帝一人的,还是同时对他和他辅佐的玉皇大帝而发的:

“可你竟欺上瞒下,实在有负如此深恩。”

“你当年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哪。昔年秦君初登凌霄时,不过一介普通文书官,那时,你都愿意站在她的那一边为她说话,怎地今日,你却要来反驳她了?”

“是因为当年她处决的,不过是一介凡人,未曾触及到你的利益,可今日她的矛头对准了你,戳中了你的痛脚,才让你暴露本来面目,还是说这些年过去,你心大了,不服我管了?”

北极紫微大帝一听,顿时站都站不稳了,便忙忙从瑶池王母的身边转了下来——毕竟那是辅佐官才能站的地方——和秦姝同样站在金座之下、玉阶之上,躬身行礼禀道:

“陛下容禀,这都是幽冥界十殿阎王自作主张,擅权专断,我对他们的行为一概不知。”

他试图轻轻巧巧把这件事揭过去,可秦姝不愿这样草草落幕。

抑或者说,她这次登上瑶池,呈送生死簿,敲响金钟叫来整个天界的神仙,就是为了在众人面前,把这条天界最大的咸鱼之一拉下马的:

当年大家都偷懒的时候,姑且还可以说是“自古以来,风气如此”,我也就不管了;可高效勤政的新条文都颁布下来了,你还在这里什么事都不干,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于是秦姝冷笑一声,半点不给北极紫微大帝推卸责任的机会,当场便引用了《天界大典》里的条文来反驳:

“您这话说得可真清白,倒还像有理了一样。”

“按照《天界大典》规定,帝君你分明有‘节制鬼神,统领星辰’的职责和权能,然而你在位数千年来,都从未去过幽冥界,查看一下你麾下鬼神运作是否正常。这合理吗?我觉得不太合理。”

北极紫微大帝头冒虚汗,强自狡辩道:“这……这都是因为幽冥界和天界太远了的缘故……”

秦姝正色道:“哦,原来云霄仙君能在天界一日内便下界找到我,这个路程竟算得上远,受教了——可即便这路程再远,也不是你懈怠渎职的借口。”

云霄立刻十分善解人意地跟了上去:“帝君,按照秦君上次在凌霄宝殿大会上,提出的对《天界大典》的最新修订,凡天界神仙,在职期间,必须在至多十个人间年间,用本体下界去自己辖区办事理政一次,所谓‘深入基层,了解实况’,违者视情况严重程度,从降职处理到永不启用进行处罚。”

秦姝又道:“从上次大会在凌霄宝殿召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几十天了,按理说帝君绝对应该去过凡间。”

“帝君但凡去过幽冥界一次,便能察觉到那边的猫腻,可帝君依然毫无所觉,可见帝君要么是擅离职守,要么是懈怠渎职,你挑一个?”

北极紫微大帝:你这小妮子是完全没给我选择!擅离职守的惩罚是贬入凡尘受苦受难,懈怠渎职的惩罚是永不启用,往哪边都是死,好啊,这个埋陷阱的水平可比我高多了,更要命的是,她是堂堂正正用的阳谋,我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他干脆就不找了,把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己主君身上:

陛下救我!我可是你的辅佐官哪,眼下整个天界里,除了已经和秦君彻底撕破脸,不得不完全站在你那边的符元仙翁,就只有我和你是货真价实的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救我就等于救你自己,你保下我,作为你的辅佐官的我,才能在天界继续保有发言权,留存你的地位!

眼看北极紫微大帝的面色愈发难看,却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还在频频向瑶池外张望,秦姝心有所感,又问道:

“我很好奇,帝君在等什么,莫不是在等另一位陛下来给你求情?”

北极紫微大帝闻言,下意识一抖,秦姝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于是她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神色都变得柔和起来了:

“帝君还是莫要指望那位陛下了,他尚且自身难保,如何顾得了你。”

北极紫微大帝闻言,惊疑不定道:“六合灵妙真君,你做了什么?”

秦姝却不再理他,只上前一步,将发间化作凤凰簪形的王母信物取下,端端正正放在玉阶上,方抬头对瑶池王母认真道:

“陛下,此事干系重大,若让凌霄宝殿上的另一位陛下插手,难保他会不会以‘权势’相诱,以‘威势’相逼,动摇司法宫根基。”

她深深拜下,这一抹玄色,在瑶池王母的眼中,便和昔年尚为“警幻仙子”的她踏云梯、上天界、入凌霄,为天孙云罗长跪仗义执言的身影重合起来了:

“陛下曾给我出使幽冥界时,可先斩后奏之权,又叫月孛星君、金光圣母点五千天兵天将前来助我。我便冒昧扣留了信物,点了剩余的四千军士前往凌霄宝殿,我本人亦亲自前往坐镇,拦下凌霄宝殿内的一切消息,这才叫司法宫能如常理事,呈交账本。”

“陛下若有意因此治我不敬之罪,我断无二话。”

至此,路过凌霄宝殿废墟时,曾觉得那边情况有异的千里眼、顺风耳等一干人士才明白,原来之前竟然是这么一回事;而北极紫微大帝也终于明白,秦姝虽然早早回到天界可又见不到她人影,是往何处去了:

好啊,竟是在这儿等着呢!

秦姝这边一开口,整个瑶池就像是往烧得沸腾的油里甩了一滴冷水似的,一整个都炸开了:

“六合灵妙真君,你莫非要以下犯上?!”

“这……秦君,这……这般做派,属实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

“秦君糊涂。你连辅佐官都不是,竟然还敢软禁另一位陛下?便是辅佐官,向来走的也是直言劝谏、在旁辅助的作用,从未有如此倒行逆施之事。”

“这是大不敬,你怎么敢的!”

北极紫微大帝也被秦姝的做派给惊着了,他下意识看向被秦姝放在瑶池王母面前的凤凰簪,恍然道:

“怪不得……怪不得你未曾佩五岳簪,而是将瑶池王母的信物随身携带,原来你是要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