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诉苦:猫猫鬼魂还会掉毛吗?(第3/5页)
“我等原本应该被镇压在幽冥界百年,待谢端身死之后再投胎转世,免得碍了他的大好前程;可前些日子六合灵妙真君突然前往幽冥界,搅动风云,惩奸除恶,阴差阳错之下,就把我们放出来了。”
“六合灵妙真君”这个名号一出来,亲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半点之前“要替枉死的小动物们报仇”的激动都不见了;半晌后,才有人压低声音,难以置信、断断续续地问道:
“是……是那位……?就是那个,那谁,你们懂的!!”
她往天上指了指,指头都在颤抖,可见六合灵妙真君哪怕已经被茜香国封为护国神灵,然而她在全国各地的百姓中打下的基础还是很牢固的。
她这话一出来,无数浮在空中的幽魂便齐齐点头,有不少小鸟是被活生生扼断了脖子咽气的,这一点头,险些没把它们好不容易接上去的这个部位又晃下来:
“是极是极,正是这位真君。怎么,你也知道她?”
“我生前没有灵智,死后才知道,在她的劝说下,黎山老母广开道场,教化天下一切非人生灵,还给起了个名儿,叫什么‘义务教育’。”
“她人还怪好的哩,要是我再多活几年,我也能读书去了。”
它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欢畅,结果从它们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简直太多了,险些让白再香的亲兵们提前体验一下什么叫“信息大爆炸”的滋味:
原因无他,贺贞把基础教育抓得太好了。
她除去为本次科举取士贡献了足足三百名高精尖人才之外,平日里也没有疏忽对北魏其他女性的扫盲。
只不过考虑到“科举女官”的这条路比较难走——字面意义上的难走,毕竟连这个时代里应该最安全的男人,在入京赶考的时候都难免遇上盗贼山匪,死于非命,就更不用说在男人们的眼里不算人的女人了——贺贞这才把她的教育理念分了两个大方向出来:
离京城比较近的,或本身就住在京城之内的,以“考取功名做官”为学习的终极目标;至于其他的人,便从识字开始,多学一点,被别人骗到的可能性就少一点,将来等天下太平后,同样走上科举路掌握权力的机会也就多一些。
如此一来,等到走“科举”路子的三百名专业对口的实践型人才站到太和殿上之时,贺贞的扫盲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直接导致,秦姝在南北两方民间本来就很高的声望,在她和贺贞的互帮互助之下,简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似的一飞冲天。
这不,连白再香的亲卫队、这些本来应该和统治者一条心的宫人,都没跟着官方去信仰什么劳什子的“北魏天神”,而是依然聚在六合灵妙真君的座下。
已知:贺贞奉六合灵妙真君之命,前来梦中授书;
可得,自己和六合灵妙真君多少也有点关系。
已知:这些小动物的冤魂是在六合灵妙真君查封地府后逃出来的;
可得,这些小动物和六合灵妙真君多少也有点关系。
——四舍五入一下,大家都是一家人!都是同担,不要客气!
由此可见,这帮人不是不激动,是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当场变成傻子了,为首的这姑娘还能维持着神智上前来搭话,哪怕刚开口的时候还结结巴巴、语不成句,也已是心志格外坚定的翘楚:
“所以……你们是趁地府大乱,逃出来的。可你们既然都托了六合灵妙真君的福侥幸逃脱,为何不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求她去帮你们说话呢?”
——你们要是能找到六合灵妙真君的话,你们可以诉苦申冤,我们也能见见这尊大神,还能让她看看我们现在的成就。你们可能会小赚,但我们绝对不亏!
她这番话说出口后,又有一只揣着前爪的黑猫蹒跚上线,往白再香的靴子里吐了个毛球。细细看去的话,它根本就不是像普通猫猫那样因为天冷和悠闲正常揣着手,而是四肢都被砍断了,这才走路没法走,站也站不稳:
“我们倒是有心去找真君诉苦,可真君只掌三界姻缘,管不得我们的事情;我们是枉死的冤魂,法力低微,上不得三十三重天告状,就只能委托你了。”
白再香沉吟片刻,回首望了一眼八成再过半晌也醒不过来的贺太傅,立刻就有了决断:
抓一个也是抓,抓两个也是抓,来都来了!
于是她问道:“还请诸位明示,谢端这家伙现在身在何处?我这就捉了他一同回京去——”
然而等白再香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还挤成一团的小动物们全都消失不见了,好像刚刚它们从没来过似的;而与此同时,从白再香身后的山林里,也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和喊痛声。
片刻后,一位身穿官袍,衣裳和脸上都带了好几道树枝划出来的痕迹的男子,跌跌撞撞映入了她们的眼帘,一看就是从雁门军的营地那边逃命过来的。
他一边在口中絮絮念“真晦气,怎么遇上了鬼打墙”,一边抬起头来,辨认了一下面前人的面孔。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住了,只能看着白再香对他露出个怎么看怎么像“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冷酷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和他打招呼道:
“谢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哪。”
谢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发现,不仅白再香对他的态度不怎么样,连她身边的亲兵也一副“我今天就要在这里把你活剥了皮”的神情,端的是凶恶至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偏来投。左右,与我拿下,把这附贼作乱的奸臣带回宫中,听凭陛下发落!”
谢端立刻转身就想逃,可他本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没啥力气;除去他自身觉得“我受神仙庇佑所以也很厉害”的自信,还有替身术带给他的错觉之外,谢端本人事实上已经虚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连半丈都没能跑出去,便被如虎似狼扑上来的亲兵们一人一只胳膊地按在了地上,她们对视一眼后还觉得不保险,于是手下动作快如闪电,“唰唰唰”地就把他的两边膀子给卸了下来。
谢端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他小的时候,是吃父母贪来的民脂民膏长大的,一出生就已经站在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顶点上了;等到后来,压榨百姓太过、被反噬致死的谢家一夜倾颓,败落了下去,谢端就又被好心的养父收养,供他读书,教他种地,他的生活水平就又和这个时代至少一半的普通小农阶级持平了;再后来,他捡到了“田螺姑娘”后,更是过上了靠着压榨女性劳动力而取得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如果不看“田螺姑娘”的本体,那这的确是神仙一样的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