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诉苦:猫猫鬼魂还会掉毛吗?(第4/5页)
两边胳膊关节齐齐脱臼之后,谢端痛得当场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眼前一黑,金星乱迸,尖锐的蜂鸣声在耳中盘旋不去。在极端的痛楚下,他的肌肉痉挛得让他一瞬间都有些想要呕吐的意味了,难闻的酸气从腹中翻腾上来,黄绿色的酸水一口喷出:
“呕——”
他的反应把两位亲兵都吓到了。虽说她们按住谢端的手还是没放松半分,不过两人已转向白再香求助道:
“将军明鉴,我们根本就没下什么重手。”
“纯属是他自己太弱了才会反应这么大的,真不关我们的事。”
白再香挥挥手,不在意道:“我晓得,你看这家伙的身板,他真要能抗住你俩这一下那才不对劲呢。好了,通通带走。”
可谢端还在挣扎不止,反抗道:“你们、你们不能绑我!我夫人说,我将来是有大本事的人,能位及三公,怀金垂紫,你们要是绑了我,将来一定会遭报应!”
白再香闻言,立刻毫不犹豫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怒道:“区区乱臣贼子,安敢作此大逆不道之言!”
若换做后宫宅院里那些,被常年困在这方寸之地,只能作为他人的“配偶”和“礼物”活着的女子,她们饮食受限,也没有锻炼的途径、方法和必要,这一巴掌下去,如果没有护甲加成,八成连对面的脸都划不破。
所以她们再怎么愤怒,再怎么绝望,落在掌管她们生死的人眼中,也都是无伤大雅的撒娇,不必放在心上。
可白再香不一样。
她在御兽苑里干了这么多年的驯兽师,连老虎和豹子都能按住;再加上后来又上了战场,剑都拿得,仗都打得,人就更打得了。
于是白再香这一掌下去,直接就在谢端的脸上开了个酱油铺,青的红的紫的齐齐迸出,讲究的就是一个热热闹闹、精彩纷呈,鼻子当中折断,鲜血清涕横流不止,面皮当场高肿半寸,红亮得透光,离得近些的人甚至都能听到谢端的颈骨在这一掌之下陡然扭转发出的“嘎嘣”声。
谢端剧痛之下,从口中喷出一颗带着血的牙齿,随即双眼一翻,两耳流血地直接晕了过去,人事不省。亲兵伸手在他的鼻下探了探,随即禀报道:
“将军,他好像都快闭气了——所以说我们之前是真的没下重手,纯属是他自己太弱了,真的!”
他闹了这一出,叫白再香都不自信起来了,她对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难以置信道:
“……这人是真的晕过去了,还是在卖惨呢?这,这……”
如果这个世界的走向按照正常时间线来,也就是上下五千年来只有武则天一位女帝的走向,那么再过一千六百年左右,就会有没落的贵族子弟为了赚钱,带着并不值钱的瓷器在街上走,随机挑选一个看起来有钱的倒霉蛋撞上去,把瓷器趁机碰碎后,抓着苦主要钱赔偿。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有个很贴切的词能形容这种行为了:
碰瓷儿。
只可惜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况且自瑶池王母醒来后,人间的走向也截然不同了,使得白再香苦思冥想了好久也没能找出个词儿来,最后只能忿忿道:
“……这作风,古往今来上下五千年,也没见着第二个!怎么就没个词儿专门骂他呢?!”
——从此,“谢端”这个人名在骂街领域的含金量立刻扶摇直上,只一个人名,就能概括见色起意、弱不禁风、自视甚高、一事无成等种种含义,直接越过“牛郎”成为骂街领域高频热词第一名。
——不过那也是谢端不久后被问斩,再往后的事情了。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速速回转京中,打扫战场,清点人手,关押俘虏。于是一盏茶之后,白再香和她的亲兵们带着两个格外之前的俘虏,和大部队成功汇合。
此时的雁门叛军早已元气大伤,担任临时指挥官的护国大将军副官因战前脱逃,已被心怀不满哗变的士兵斩首。
他这一死,剩下的人便愈发群龙无首,作鸟兽散,死的死,逃的逃。
京城守军本以为自己的任务是血战,结果到头来,血战的成分只占了一半不到,剩下一大半的成分是围截堵人,也算是一大奇景了。
白再香命众人收拾残局,打扫战场,又参考了钱妙真和贺贞的意见,严令她们将雁门军阵地周围遍洒生石灰和水,高温消毒,就地掩埋、焚烧尸体等秽物,这才班师回朝。
可巧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贺太傅和谢端都是被面朝下挂在马上的,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身上的衣服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来判断这两人的大致身份和年龄。
一听说镇国大将军白再香带着战俘回来了,本着“有便宜不看王八蛋”的天性,不少京城的百姓都涌到了路边,想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家伙敢造反。
正在此时,贺太傅正好悠悠醒转过来了。因为他是自己把自己吓晕过去的,不是像谢端那样被打晕过去的。
他甫一发现自己醒来后,便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人,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和太子一起逃走的。
太子之前逃跑的时候,为了掩饰身份,除去里面穿的还是来不及换下的、绣有龙纹的衣裳,外面穿的是普通文官的青袍;可巧了,谢端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贺太傅叫了一声:“太子殿下?”
青衣人活像个死猪似的,没半点反应。
贺太傅又叫道:“殿下,殿下?醒一醒!殿下为何也会被捉来?”
贺太傅上了年纪,有些耳背;听力不好的人,对自己说话的声音大小是没什么具体概念的,所以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大,可落在外人耳中,就已经是“扯着嗓子喊”的级别了。
他这一喊,离得近些的人立刻便听见了,顿时就有不少人挤上前来,高举着手里的草叉、锄头、镰刀和粪叉,劈头盖脸往这两人身上一顿揍:
“叫你们造反!叫你们造反!”
“你们还在城外扎营?真是狗日的腌臜玩意儿,你赔我的田,赔我的粮!”
“要不是你们突然搞这一出,今年麦子的长势明明很好的……这下倒好,全都没了。”
可见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实有不共戴天之仇;平民百姓家里也没什么“财路”可言,最要紧的就是家里的田、田里的粮。
结果雁门叛军一来,朝廷坚壁清野的战术一施行,他们就什么都没了;幸好陛下承诺减免税负,另补良种,给城外居民供给数月粮食,度过青黄不接的时段,还许诺接下来的一年里定量购买粮食有优惠,这才把心疼得险些要落泪的百姓们给安抚下去,让他们把这股愤怒转而向雁门叛军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