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诞生:灵湫与少昊。(第2/8页)

一切生灵在环境太恶劣的情况下,都是不会繁衍生息的,因为她们无法确保生下来的孩子能够存活,就干脆不生,这样一来,就能从根本上解决一切问题。

但反过来看,如果资源足够丰富、领土面积足够大、食物非常充足,在神灵们尚且不会因为诞育而损伤身体的情况下,她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繁衍生息呢?又不是和高禖神有仇。

于是炎黄部落的规模就飞速增大了。

无数新生儿感天而至,在母亲们的欢呼与期盼中呱呱坠地。等她们度过了短暂的成长期后,若是成长为骁勇善战的猎手,那么外出狩猎和扩张领土的队伍就会又多一员大将;若是成长为又细心又耐心的巧艺者,那么嫘祖就会耐心教导她纺织与裁衣;若是她喜欢和土木石块打交道,那么共工就会拉人去修建水利工程——很难说这是不是历史上最早的名为“土木狗”的存在;若是她在文书方面颇为擅长,那就更热闹啦,听訞、仓颉和黄帝就会齐齐过来抢人,天知道在大家都武德充沛的太古时代,想要找到一个能静下心来看文件的帮手有多难得!

可和喜气洋洋的众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为部落首领的姜和姬却迟迟没有半点动静。

二人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毕竟只要有人怀孕、有生灵来投,她们的部落就不会灭亡,那这样的话,为什么非要自己产子?只要整个族群能延续下去就好,没必要非执着于自己的一脉。

更何况姬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

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有不死树的果实帮忙,又有各种珍奇的草药和食物滋养,在这么好的生活环境下,她在走了太多山路之后,还会面色惨白,汗如泉涌,必须休息一下;自从定居在物资相对来说比较匮乏的天枢山脚、二河之畔后,除去部分需要救助别人的特殊情况,金缕玉衣就没从她的身上脱下来过。

姜曾经就这个问题和姬讨论过,信誓旦旦地说,天道不让姬怀孕,正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状况;为了让她们姐妹二人的实力平衡,不至于出现“有人有同盟有人没有”的情况,所以身体状况更好的姜没有办法怀孕,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结果在姜做出这个推断的第二天,就被突发情况给打脸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姜本人。毕竟不管是谁,一起床就发现自己的肚子莫名其妙大了起来,里面还多出了一个心跳声,肯定都能得出“怀孕了”的结论。

结果正在姜兴冲冲地去往妹妹的石屋,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路上,和同样挺着大肚子的嫘祖撞了个正着,两人便结伴向姬的房屋走去了。

姜本来就是个活跃的性子,在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后,便愈发闲不下来,走了一路,便叽叽喳喳说了一路:

“我还没想好叫她什么,但总之一定要给她起一个一听就格外亲切的名字,毕竟这是我的孩子嘛,将来肯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要是起个生僻难懂的名字,让别人记不住,那不是误事么?”

嫘祖很是捧场:“主君说得对。”

姜又开始满怀欣慰地畅想:“不知道她将来能做什么呢?是跟着你们的队伍一起去种植采集,还是跟着我的队伍去打渔狩猎?但不管她做什么,肯定都十分出色,这个信心我还是有的。”

嫘祖十分赞同:“诚如主君所言,她将来肯定能有所作为。”

两人就这样一个说一个捧地交谈了半天,姜这才发现她们的相处模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好像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嫘祖微微摇头,她这一动作,霜雪般的柔顺长发便在双肩上漾起一道纯白的波浪,在如此纯粹的颜色烘托之下,她开口的时候,便有一种沉着的、令人情不自禁就会心静神宁的气息迎面扑来:

“主君多虑了,我只是生性安静而已。”

嫘祖和仓颉一样,都是黄帝的文书官。

然而和有些“野蛮生长”意味、四目蓬发的仓颉一比,嫘祖的气场便过于柔和,颇有种“生长在红花边上的最容易被忽略的绿叶”的感觉;再加上黄帝——也就是姬本人的气质和她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因着姬的病弱,更多了几分需要照顾的、脆弱又坚强的气息,于是嫘祖就被衬托得更不显眼了。

除去奉命安抚新来的子民、启程寻找新的衣料的时候,她向来都是个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的角色,只在偶尔说话的时候,展露出过人的见识和稳定人心的能力:

“如果不是我们的部落欣欣向荣,吃饱穿暖,那主君的力量又从何而来呢?这分明是好事呀。”

“各人之间的性子是不一样的,对生性喜静的我而言,能见到主君这样活力充沛的人,便觉得很满足了。”

姜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那可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多多找你说话——哎,不对呀,要是你也不爱说话,那你是怎么和我妹妹沟通政事的?”

嫘祖颔首,温声道:“我们心意相通,便不必多言。”

姜住的位置其实和姬的不算很远,按照她的身体素质,直接连蹦带跳一路撒欢过去都不成问题;但是她既然看见了嫘祖,少不得照顾一下这位肉体强度不如自己的家伙,如此一来,她们的走路速度就慢了,交谈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

在说完了最基础的寒暄话语后,姜想了想,就开始把话题往更有深度的方向引去。虽说她平时很少去想一些天道啊平衡啊职责啊之类的深层问题,毕竟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姬在负责;但这并不代表她没脑子,她只是懒得去做这些事情而已。

可眼下,姬不在她身边,她的面前是嫘祖,出于某种“不能在妹妹的文书官面前丢脸给她拖后腿”的要强表现,姜就开始和嫘祖讨论起她们两人同时怀孕的深层意义来了:

“我前些日子还在安慰她,说我们没有孩子也不要紧,只要将来整个部落能延续下去就行。结果我刚说完这话,回家路上路过一个大水潭,好嘛,第二天起来就这样了!”

“总之抛开这个水潭不说,我来的路上就在想,会不会是天道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想给我们送来帮手,所以我的推测才会这么快就被推翻?毕竟经由‘血脉’和‘抚育’诞生出来的孩子,天然就会站在我们的立场上,和我们同进同退。”

嫘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冬日初雪,一缕纯白的长发拂过她的面颊,一时间竟不知是她的笑颜更柔和,还是从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母性光辉更耀眼:

“我也是这么想的。请放心,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两位主君的下属与同盟,必与二位主君同进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