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怀瑾:“我们都会照顾她的。”(第8/9页)

“我劝阻不了他,又担心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就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打算把这孩子送上车离开学校再说,可谁知……”

她在说到这里后,面上突然现出一种羞愤交加的神色,原本十分流畅的话语,在这一刻就像是卡住了的磁带一样,从她紧咬的牙关里模模糊糊地挤出来,哪怕是耳力最好的秦玄时,在这一刻也无法分辨她的言语。

就好像这位老师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格外难以出口的、丧尽天良、泯灭人性的东西似的,以至于哪怕从她的口中转述出来,都让人张不开嘴,生怕多说几个字就会让自己也变脏一样:

“这男的不安好心……”

她话说得模糊,可在多年基层工作中,已经见识过最黑暗、最悲观的各种情况的姚怀瑾,立刻就隐隐约约猜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的八成是个恋童癖!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从这次收养中透露出来的种种疑点一下子就有了解释:

对啊,按照这对夫妇中的男方,对“想要有个男孩继承香火”如此强烈的渴求,他们想要领养孩子的话,肯定领养个男孩才是最优解,为什么要选择领养女孩呢?

不仅如此,普通家庭有了一胎姐姐后,还想拼一拼二胎弟弟,就是因为可以在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同时,让前者做后者的供血包补给后者,这个从利益上来说姑且还说得通;但这对夫妇都这么有钱了,根本不需要更多的继承人,因为每多一个大怨种姐姐,他们的心肝儿子分到的财产,就要被稀释一分。

哪怕可以通过种种灰色手段躲避法律的裁断,把尽可能多的东西都留给儿子,但终究不可能全都绕过去;如此一来,给这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女儿”,多分一毛钱,他们的心里就要多流一滴血,自然舍不得。

既如此,那为什么他们还要锲而不舍地领养一个女儿?

——因为只有“女儿”,才能成为这个扭曲的家庭中,最完美的受害者!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年龄小,只要操作得当,就不会有怀孕流产等意外问题;而且正是因为她们年纪小,绝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接触生理知识,因此哪怕受到了侵害,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取证这个环节变得格外困难。

最完美的还在后面呢。如果真叫这对夫妇成功收养到了养女,那么在“清官难断家务事”的传统观念下,在“生养之恩大过天”的道德束缚下,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子对养父养母的指控?

再加上他们是有钱的成年人,自带话语权,只要像之前用钱砸下学区房那样,用钱砸下新闻媒体,那么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绝对不是血淋淋的真相,而是和报纸上的《女子被富豪收养多年后不愿与亲生父母相认》如出一辙、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在想明白了这一点后,别说秦玄时的眼里都在冒火了,就连性子最平和的姚怀瑾,在望向那名贵妇人的时候,眼睛里几乎也要滴下毒来:

“女士,如果你的丈夫真的犯有这种原则性错误,而你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在察觉到异常情况后不仅没有劝阻和举报,甚至还助纣为虐的话,那么先不说领养成不成功、投资能不能继续的问题,我只说一点——你也是从犯,他没了,你也得进去蹲着,你知道吗?”

结果出乎她们预料的是,这位贵妇不仅没有慌张,甚至还游刃有余地笑了起来,轻轻松松道: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你一个老师,每天要忙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看得清楚我女儿遇到了什么事呢?要我说啊,你就是上了年纪,眼神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最近开学,工作又多,忙花了眼,这才产生了错觉吧?”

她连敲带打说完这一套后,接下来对秦姝开口的时候,那声音都称得上“慈爱”了:

“来,你倒是亲口说说,你爸爸到底怎么着你了,才把你弄得要动手打人?好好一个小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怎么疯起来这么凶嘛,真要命,我不喜欢,你以后可得改了。”

她这番话落定后,整个校长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三秒,似乎谁都有话想说,但是谁都不想做率先开口的那一个,就这么微妙地僵持了一小会——

然后,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那样,数道声音齐齐开口,之前冷凝得几乎让人窒息的氛围一下子就炸开了。

义愤填膺的那位班主任已经快蹦起来了,不管她的同事和领导再怎么在旁边给她使眼色、捅手肘都不管用,好一根与秦玄时素未谋面却一脉相通的神奇棒槌,在这一刻站得顶天立地:

“你放屁!你真不是人啊,是畜生!!你老公做事都这么不厚道、没人性了,你还要逼着人家受害者再重复一次?再说了,她这么小,可能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狗日的崽种啊,你是不是就瞅准了这一点,才要对小孩下手的?!”

秦玄时惊怒交加之下,是真的萌生了蓬勃的杀意,得亏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讲究同态复仇的远古时期,否则按照她现在的愤怒程度,直接暴起把这对狗男女的骨头给拆出来做乐高都没问题:

“我要杀了你……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烧高香,把你信的所有的神灵都拜一遍,请祂们保佑你这辈子做过的所有缺德事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我绝对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抓你所有的马脚,下半辈子我别的什么事都不做了,只一心把你们送进监狱里!直到我咽气为止,这事儿才算完,总之我和你们这对贱人杠上了!”

姚怀瑾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都被这人的恶毒给震惊得半天没能说出话来,结果好不容易开了口,就和其他几人撞在了一起。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也极具辨识度,因为她的声音就像她本人一样,有种虽然温和但是却莫名有韧性的感觉,只要听过就很难忘记:

“你怎么能……你刚刚口口声声说‘让她亲口说出来’,我一瞬间还真的以为你是爱护丈夫心切而忘形,其实你还是喜欢阿姝的……没想到你竟然打着这种算盘?你其实根本就是在赌吧,赌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不出口’……好恶毒的人哪,你干这么丧良心的事情,真不怕遭报应?!”

被连番指控后,女子脸上那种格外端着的神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但是她依然在不服输地反驳:

“这都是你们的猜想,不算数,要是想一想就能给人定罪的话,那我还要给你们定罪呢,说你们平白无故冤枉好人!”

校长室里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赶来准备劝架的人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开始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