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京都(三十六)(第2/2页)

崔燮亦一身绯色官袍,挺正坐在尚书省官员之中。

奚融眼下虽是嫌疑人,但一无实证,二来身份贵重,因而并不如普通嫌犯一般跪在堂中受审,而是坐在堂中的一把椅子里。

姜诚和宋阳、周闻鹤并无进入堂中资格,只能站在堂外等候。

以刘怀恩的品阶,还没有资格坐到三省重臣之列,故而进入大堂之后,萧容和刘怀恩一道,在靠后的两把空席上坐了。

此刻,几乎所有人目光都积聚在坐在正中椅中的奚融身上。

但奚融神色平静淡漠,丝毫没有被当做嫌犯的局促与惊慌。

待皇帝喝完一盏茶后,审案正式开始。

作为主审官的大理寺卿先面朝皇帝恭行一礼,陈述了一遍案情及案情疑点。

皇帝静静听过,视线投向仍坐在椅中的奚融。

“太子,对于三司的质疑,你有何话说?”

奚融方起身,恭敬行了参拜之礼,道:“七年前,是儿臣主动请缨,北伐蛮族,亦是父皇信任,才肯委于儿臣重任,儿臣不敢自诩大义灭亲,但儿臣能分清是非黑白,蛮族恩将仇报,撕毁合约,公然叛乱,有负父皇恩泽,罪不容赦。儿臣身为储君,岂敢因私情而阴奉阳违、置国法君命于不顾,何况,儿臣幼时曾随父皇生活在北蛮苦寒之地,亲眼见识过蛮人如何凶狠无情,又岂会对他们存有半分私情。故而对于三司对儿臣的质疑,儿臣不认,除非三司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这世上真的有北蛮余孽,证明儿臣真的与北蛮余孽有勾结,因这不仅是对儿臣的质疑,更是对父皇英明公正的质疑。”

皇帝默然听罢,问:“诸卿如何看?”

崔燮先慢条斯理道:“殿下虽说得恳切动人,却无法解释前日夜里的行踪,慧贤在狱中暴毙,殿下恰好不在东宫,而慧贤供述的北蛮余孽,偏偏又与殿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切,不是太巧合了么?殿下如何解释这个巧合呢?”

“不错。”

魏王立刻不掩幸灾乐祸附和:“虽然臣弟也愿意相信殿下是无辜的,但正如崔侍郎所言,前日夜里,慧贤遇刺之时,殿下身在何处?有何人可以为殿下作证明呢?就算是去酒馆买酒,也该有堂倌、酒店老板或其他酒客为证吧?这么简单的问题,殿下总不至于用外出散心来搪塞父皇和三司吧?何等机密事,竟要让殿下一介储君,如此费心隐藏行踪,连东宫的人都要瞒着呢?”

魏王虽有落井下石之嫌,但也确实句句在理。

崔燮更是好整以暇。

一时,所有目光再度集聚到奚融身上。

奚融唇角露出一抹接近讽刺的笑,道:“孤的确找不到人证证明孤身在何处,但魏王又有何证据证明,孤就是刺杀慧贤之人呢?”

魏王立刻扬声:“没有证人,便是无法自证了,这普天之下,还有何人与北蛮余孽之间有如殿下一般的亲密联系了?俗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大理寺之中,不肯招供的也并不只有殿下一人,大理寺自有无数法子去审,殿下你当真要顽抗到底么?”

奚融显然并不将这话放在心上,缓缓抬起一双寒眸。

“谁说没有人证的。”

一道清澈如玉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可以证明,前日夜里,太子殿下没有去过大理寺大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皎然少年身影站了起来,环视众人,语调不徐不缓道。

是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