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良宴(十七)(第2/2页)
“孩儿错了,孩儿真的错了!求义父宽宥,饶了孩儿这一遭吧!”
“孩儿?”
燕王挥动靴脚,将人踢开,一双狼戾目倏地落在景曦布满泪痕的面上,没有丝毫怜惜,只有失望和厌恶。
“你也配这个称呼!”
景曦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一边的景邱和景四也大惊失色,齐齐跪了下去,景邱浑身冰冷,哐哐磕头:“曦儿一时糊涂,做了错事,求王爷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景邱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儿子受了如此大的伤害,燕王不闻不问,竟还要军法处置儿子!
景氏这些年在燕北的风光,全赖燕王对小儿子的那份偏宠。
他不敢想象,若儿子彻底失宠于燕王,景氏将会落得何等境地。
不,不,绝不可以,也绝不可能!
当年生辰宴上,燕王一眼相中小儿子,在小儿子上前磕头行礼后,这位在北地一言九鼎令人敬畏无比的燕北王仿佛喝多了酒,甚至双目含泪,有些熏然道了句“叫爹爹”。
这些年燕王对小儿子如何偏宠,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燕王怎么舍得真的舍弃小儿子。
景邱卖力磕头,磕得额头都流了血。
燕王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景曦。
“你好歹做过燕北军的太保,本王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拿起那把刀,自断一臂,本王便免你一死。”
景曦立刻双目惊恐望着那柄躺在地上、泛着森然冷意的刀刃,用力摇头,眼睛蓄满泪水,再一次扑过去紧抱住燕王的腿。
“不,不,义父你饶了孩儿吧!”
景邱和景四也再一次遽然变色,头破血流哀求:“求王爷开恩,饶了曦儿!”
见燕王站在原地,双目冷漠,动也不动,景曦终于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整个人被巨大恐惧包裹,转头去哀求公孙羽:“公孙将军,求你向义父求求情,饶了我这一遭吧!”
公孙羽自然也很意外,燕王如此严厉的处罚。
然而在他看来,景曦今日下场,完全是自作自受,因而只静静站着,并不吭声。
景曦便继续哀求燕王。
燕王直接一脚将景曦踢开,目光如电射下。
“你没本事可以。”
“燕北军中男儿,最重的便是血性,你却连这点血性也没有,可恨本王当年瞎了眼,竟将你这样一个没有骨气没有血性的东西收入麾下,当作止渴之鸩——你实在是不配!”
“公孙羽,传本王令,景曦屡屡违逆军法,罪不容赦,即日起,斩断一臂,逐出燕北军。”
“景氏兄弟,教子不严,祸乱军务,一并处以杖刑。”
景曦直接瘫软在地。
景邱和景四更是倏地停止叩首,霍然抬头,接着面如死灰委顿下去。
景曦直接被行刑士兵堵住嘴拖了下去。
景氏兄弟也被五花大绑带走。
燕王坐回胡床上,捞起酒盏,于昏暗中饮了口闷酒。
燕山进来,默默将刀拾起,仔细擦拭了,放回案上,道:“王爷是在为景氏子之事伤心么?”
燕王摇头。
“本王对他只有失望。”
“本王是在想,昨夜容容拿景曦来威胁本王,只说自己绑架了景曦,却只字不提景曦欲截杀他的事。”
“他心里,对本王丝毫信任和期待也无啊。”
原来这个缘由。
燕山不由笑着劝慰:“小公子自幼便与王爷分离,又常听到王爷偏宠景氏子之事,自然会对王爷有所误解。”
“是啊,你说本王当初怎么就干了这么混账的一桩事。”
燕王悔不当初道。
接着又忍不住道:“可容容看本王的眼神,似乎总还带着一点恨意,你说,这其中会不会还有其他事。”
“比如,萧景明那个狗东西会不会经常在容容面前诋毁污蔑本王。”
燕山不敢接话。
这时,副将在外禀:“王爷,尚书令崔道桓派了人过来,说有要事面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