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良宴(十九)(第2/3页)

王老夫人瞥了眼燕王所在,心中既惮又恨,脸上未愈的鞭痕一阵无声撕疼。

她低声将事情原委讲了一番,道:“原本老身想着,晋王殿下自入银龙骑,也没立几桩军功,趁着此次会武,正好能替萧王爷分忧,也顺便鼓舞士气,可那燕雎心狠手辣,以晋王的资质,若在侧翼这么重要的位置,只怕力不从心,反而坏事,但军有军法,阵型排列是早已敲定好的事,老身若这时候去和玉霖公子说此事,不是为难他么。”

萧景诚还当什么事,闻言一摆手。

“老夫人实在多虑了,要我说,老夫人思虑得周全,晋王殿下千金之体,岂能待在侧翼给燕王做靶子,此事是玉霖考虑的不周全了,他到底年轻不经事,只知成全晋王殿下,却不知后果,此事包在我身上!我替老夫人去说!”

王老夫人一喜。

“若萧三爷肯出马,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只是若让玉霖公子知晓此事是老身想法,未免会觉得老身私自插手军务……”

萧景诚道:“放心,我不提老夫人便是了,我也是萧氏人,还是他老子,吃的盐比他走得路都多,难道还能眼睁睁瞧着他犯错而不加提点?”

萧玉霖刚和莫青一众大将从萧王临时休息的帷帐中出来,便见萧景诚立在外头。

“父亲有事?”

萧玉霖上前问。

萧景诚直接把他拉到一边僻静处,才道:“我听说,你将晋王安排在了侧翼位置?”

萧玉霖不禁皱眉。

“父亲如何知晓?”

“你糊涂!”

萧景诚急得上火:“今日是什么阵势,那燕王摆明了要和银龙骑死磕到底,你把晋王殿下安排在那么危险的位置,岂不是故意置晋王殿下于险境,若晋王殿下有个好歹,你担待得起么!此事你那四叔可知晓?”

萧玉霖淡淡道:“晋王参与会武之事,乃四叔首肯,四叔让我尊重晋王意见,看着安排,不必事事请示他,晋王所在侧翼位,亦是晋王毛遂自荐,坚持自请,排兵布阵,牵一发而动全身,且一应兵阵都是诸位将军共同拟定,若临时调换晋王位置,恐怕会打乱计划。”

萧景诚以冥顽不灵的眼神看儿子一眼:“你当我一点不懂行兵打仗那点事么!只是临时调换一小支侧翼而已,根本影响不了大局,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此事正是晋王自己的意见,他不好意思同你说,才托为父前来,你想想,这晋王可是你那四叔亲自选定的储君,他若出了事,你如何同你那好四叔交代。”

萧玉霖皱眉。

没想到晋王竟会因燕王要布鱼鳞阵而临阵退缩。

“父亲此话当真么?”

“我骗你作甚,若无晋王首肯,你觉得我会闲的没事来找你说这个?”

将晋王安排在侧翼,原本也不是最完美的计划,萧玉霖最终如此安排,一是晋王一再恳求,二是晋王只带着一支亲卫参赛,人数较少,就算安排在侧翼这样的重要位置,也并不影响大局,且如萧景诚所说,临时调整军阵是常有的事,若晋王真的萌生退意,此事也不难操作,眼下听萧景诚如此说,便道:“此事非孩儿一人能决定,孩儿须与莫青将军商议一下。”

“还商议什么!晋王想换个位置,他莫青还敢反对不成?你四叔让你做这个负责人,便是希望你关键时刻能代他拿主意。”

“眼下那崔道桓正等着挑萧氏的错处呢,要是晋王真在会武中出了事,别说你,就是萧景明也得受牵连,你这孩子,样样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在!”

“再退一万步讲,你爹我再无能,还能坑害你不成?”

今日久未露面的齐汝也出现在了观赛席间。

萧容抵达演武场后,便和门下省官员一道,坐在了齐汝身侧。

这两日有关萧容绑架了景曦被燕王拘到行辕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萧容甫一现身,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视线,只是对战在即,官员们更多关注力在场上,最多只奇怪,为何素来受燕王疼爱的十三太保景曦不在场中。

倒是皇帝抵达后,第一时间询问萧容有无伤着,言辞关切,目光无限慈爱,并再次要萧容坐到他身边去。

在萧容印象里,从小到大,这位皇帝都很宠溺照顾他。

他自幼调皮捣蛋,闯祸无数,只要这位皇帝驾临萧王府,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要在萧王跟前给他说情,并给他带各种精巧物件作礼物。

便是眼下人人都恨不得踩他入泥潭的时刻,这位皇帝依旧要捧着他,给他撑腰,简直慈和宽容得令人发指。

萧容起身,一一答了,但以侍奉恩师为由,拒绝了皇帝赐给的招眼席位,坚持坐在了文官席中。

皇帝只得无奈笑道:“还是你师父好福气。”

接着让张福端了自己案上许多美酒美食与萧容。

兵部礼部官员紧接着宣布了对战顺序。

禁军对西南驻军。

燕北铁骑对银龙骑。

无论禁军还是西南驻军,都不可能是燕北铁骑和银龙骑的对手,这是心照不宣的事,一共四支参赛队伍,兵部直接如此安排,显然也是给另外两支军队一个表现机会。

“难怪禁军一反常态参赛,原来真正的目标是东宫。”

一名官员低声道。

另一人则说:“听着这崔铖早年便在禁军里同太子结过怨,在一次赌约中当众输给太子,崔氏又素来瞧不上太子,当年公然弃了太子选择魏王,崔铖出了名的小心眼,今日是要报当年之仇。”

伴着三声鼓响,比试正式开始。

禁军由副统领崔铖带队,这在绝大多数官员意料之中,真正出人意料的是,西南驻军竟由太子奚融亲自带兵。

萧容端坐席间,听着众人窃窃议论,视线却直勾勾落在奚融腰间。

今日奚融自然是英俊英勇的,只腰间佩戴的,并非山阿,而是萧容赢下的、又转经皇帝赐下的,昨日射戏的彩头。

禁军和西南驻军所列阵型,都是战场上最常见的方阵。

不同的是,禁军是冲刺阵型,西南驻军则是防御阵型,对阵甫一开始,崔铖便带着一队人马,势如破竹,先一步发起进攻,将西南驻军最前面由铁盾组成的防线冲了个稀烂。

崔铖天生神力,臂力过人,兵器又是两把重锤,对战之中,两名西南将领直接被他击落马下,西南驻军阵型登时乱了一片。

众人心神为之一紧。

崔铖遥遥望着奚融冷笑一声,再次如一柄钢刀般插入西南驻军腹心之位。

官员们倒吸一口冷气,以为东宫必败无疑了,然而几个回合之后,原本散乱成一片的西南驻军忽然以整齐划一的速度移形换位,眨眼功夫,将已经冲入腹心的崔铖为首的先锋部队从中断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