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第2/5页)
钱正平看着满手的红,再抬头看床上,发现柳氏急促喘息着,看着他的眼神却满是恨意。对上那样的眼神,钱正平心中一凉。
夫妻之间,弄得互相怨恨到恨不能弄死对方的地步,他不明白自己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解释道:“我真的愿意付出自己的全部身家为你求一颗药,不信你可以问我的随从。只是周幺娘不愿意……她恨你入骨,恨你对他们母子下毒手!”
柳氏闻言,不再吭声。此时她只希望大哥动作快一点,周幺娘那个药难得,夫妻俩一出事就去求周幺娘,是因为周幺娘手头的药最多……别人那里也有。
只要大哥愿意,一定能帮她求来。她不想放弃,不想死!
“滚!”
钱正平解释半天,得了这样一个字,叫了自己的随从进来……不是他想让自己被伤成这样的模样让外人看见,而是他看见血就腿软。不知道是心里害怕,还是真的被伤着了要害,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柳大老爷来得很快,看见妹妹奄奄一息的模样,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般?”
柳氏也想问这个话。当初挑中钱正平,就是图自己能够拿捏住他。
可惜,人心难测,说变就变。
她眼睛一眨,落下泪来:“药!”
柳大老爷叹气:“那种药很是难得,我在外头打听了一圈,只有陈家老太爷手里有一颗。那位老人家已经几年不见外人,我送了帖子,人家直接不收。我也去找周幺娘了,没见着人。妹妹,我是真的想帮你,但也是真的帮不上你。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闻言,柳氏有些恍惚。
大哥这是在问她的遗愿?
她心中一片悲凉,此时她满心只想活下去,除了活下去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事。
柳大老爷看她满脸是泪,心里也不是滋味:“放心,哥哥会帮你报仇的,凡是害了你的人,一个也别想好。”
听到这一句,柳氏打起了几分精神,她侧头看着兄长,张了张口:“哥哥,他……知道我要死了么?”
听到这话,柳大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难道你还指望他来见你最后一面?那男人铁石心肠,当初为了攀上贵女抛弃了你,这些年跟条狗似的讨好女人和岳家,你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他绝对不可能因为你而影响了自己的日子。”
柳氏眼泪落得更凶。
“哥哥……我错了……”
柳大老爷看着她这样,心里有点难受:“傻丫头,不要想了。”
柳氏握住哥哥的手,眼眶里满是泪。
“我再去为你找药!”柳大老爷起身,“无论周幺娘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答应。你千万要等我。”
柳氏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本来想大声说话的她看到哥哥头也不回后,轻声道:“不用了……我等不下去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丫鬟送走柳大老爷折回来,才发现床上的人已经没了声息。
丫鬟吓得连连尖叫。
钱正平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请大夫为自己包扎。
府里那位擅长解毒的大夫包扎一般的外伤还是可以的,只是,他在清洗伤口时发现了不对。
钱正平听到外面有丫鬟在喊,想到柳氏虚弱到眨眼睛都累的模样,猜到多半是出了事。他怕被柳家报复,想着脖子上就是被柳氏镯子里弹出来的那个小刀刺了一下,大夫看他自己走过来的,也说没有大碍。他立即想起身去看一看,起到一半,被大夫摁住。
“大夫,你就拿张帕子给我,我捂着就行。那边好像出了事,我得去看看。”
他再一次试图起身,大夫不由分说,狠狠将他摁坐下:“别动,让我仔细看看。”
大夫的语气格外慎重,钱正平心里想着柳氏是不是出了事,人还在这里,心思已经飞走了。而大夫围着他转了两圈,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脖颈后的伤口,皱了皱眉:“这色儿不对啊!”
钱正平皱了皱眉:“哪里不对?大夫,能不能等我回来了你再研究?”
“你中毒了!”大夫叹气,“这伤口泛紫,你最好别再动弹了。中毒之人,动得越快,死得越快。”
钱正平瞪大了眼睛,连抬手都不敢了:“不会吧?大夫,你别开玩笑,我胆子小,经不起吓唬。”
“谁跟你开玩笑了?”大夫叹了口气,掏出银针在他身上扎了几下,一路扎到手腕之上,然后用匕首割开了中指。中指一破,瞬间流出了血,那血黑中带紫,看着格外渗人。
钱正平见状,浑身从里到外凉了个透,再开口时,声音都是颤抖的:“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大夫用白净的帕子沾了血,展开之后细细查看。值得一提的事,大夫的手指隔那片污血特别远,钱正平觉着,如果可以的话,大夫恨不能将那帕子扔到天边去。
半晌,大夫再开口:“本来呢,病人太严重的病症我们做大夫的都不好说得太直白,只会对家人合盘托出,我在你们家住了这些天,知道你是家里的顶梁柱,靠不了别人。所以,我就直说了,你中的这个毒很是阴狠,若是不赶紧拿到解药,怕是……”
钱正平忙问:“没到准备后事的地步吧?”
大夫摇头:“你要有心理准备。找不到解药,赶紧安排好后事。”
钱正平简直要疯了。
“大夫,你再仔细看看,应该没这么严重……”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钱正平不想管其他,只想问清楚自己身上的病症,大吼道:“敲敲敲,催魂吗?哪怕就是有天大的事情,也给我滚远一点,本老爷现在没空!”
随着他大吼,外面的敲门声止住了,但是门口的人却没有离开。半晌才小心翼翼道:“老爷,不是小人不识趣。而是夫人那边出事了,方才亲家老爷一走,丫鬟进去伺候,才发现夫人……夫人已经不在了。”
闻言,钱正平闭了闭眼。
他早就猜到柳氏熬不过今日,听到这样的禀告,他并不觉得意外。之前他还担心自己被柳家报复,现在……只恨自己对柳氏太过心软,如果他刚才没有靠近那个疯女人就好了。
至于柳家的针对……拿不到药的话,他都要死了,也无所谓会不会被针对,说不定柳家还没动手,他已经魂归天外。
既然人都已经死了,钱正平也不急着过去,问:“大夫,我这个血,吃什么药能缓解?”
柳氏下的毒,钱正平想要问她拿解药已经不能,就只能尽力缓解,让自己死得慢一点,更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