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此时钱振兴还在哄着方铃兰。

不说昨天夜里两人新婚,他没有陪她睡……虽然两人是圆了房,但钱振兴因为要赶着回新房,时间不多,完事了就赶紧穿衣离开。方铃兰昨天晚上就不太高兴,几乎没怎么睡,特意起了个早在路上等着,结果看到了甜甜蜜蜜的新婚夫妻俩,她心里能高兴才怪。

这就算了,面对长辈之前,方铃兰心头已经有了受委屈的准备,却也没想到钱家的长辈在两个新妇面前区别竟如此之大。

“兴郎,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个人,若不是因为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我原不必来受这些委屈的。他们眼中,我是那贪慕虚荣的女子,但我真的不是……你懂我心里的难受吗?”

“懂懂懂。”钱振兴急忙安抚,“不管他们怎么想你,我对你的心意不变,日子久了,他们知道了你是个怎样的人,就不会再对你如此了。兰儿,你别生气了。”

方铃兰看他在自己面前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眼神一转:“那你今天早上和夫人那样……你们圆房了?”

“当然没有。”钱振兴立即澄清,“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会办到!”

方铃兰有些蔫蔫的,打不起什么精神来:“我嫁给你,说是嫁给你做妻,但那天我出门的时候你都没出现。家里的爹娘解释说这是你们钱府的规矩,但是廖府那样张扬,周围的邻居当时不知,今天肯定知道我是来做平妻,私底下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呢。”

钱振兴握紧了她的手:“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以后我会尽力弥补。”

“别说了,怎么弥补啊?咱俩又不可能再成一次亲?”方铃兰摆摆手,“天儿不早了,你还有事要忙,赶紧去吧。”

钱振兴看她失落难受,心里一紧:“兰儿,我绝对不会负了你。”

“你要是负了我,我受着这些委屈就不值了。”方铃兰桃花眼瞪着他,“兴郎,你别让我失望。”

“不会不会。”

钱振兴将人揽入怀中,两人相依相偎着往兰苑而去,才走到一半,周氏的丫鬟就到了。

钱振兴往日对于母亲身边的这些下人态度都挺和善,这会儿看到丫鬟出现,心知母亲多半是想撮合她跟那个姓廖的女人,便有些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何事?”

丫鬟福身:“公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事情商量。”

钱振兴不耐烦丫鬟又何尝看不出来?她补充最后一句,纯粹是想告诉他,是母子之间有时相谈,不是夫人要撮合二人。

闻言,钱振兴面色缓和了几分:“那……廖氏呢?”

丫鬟答:“少夫人已经回了。”

得了这话,方铃兰唇角总算露了点微笑,钱振兴见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小心眼。你原不必这么小心,在这个世上,我眼里的女人分为三种。”

方铃兰揪着他的袖子,笑着问:“哪三种?”

“一种是其他女人,一种是你。还有一种嘛……”钱振兴说到这里顿住,故意卖了个关子。

方铃兰果然吃醋,别别扭扭追问道:“还有一种是谁?”

“是我娘。”钱振兴再次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回去等着,我去去就来。”

*

周氏看着进门来的儿子,眼神沉沉:“振兴,婵娟才是你的妻子,今日是你们新婚,为了让你们培养感情,你爹都没吩咐你做事。你这是从哪儿来呀?”

钱振兴低下头:“在儿子的心里,兰儿才是我妻子。母亲,我已经如你们所愿接了廖氏过门!”

“你还好意思提!”周氏大怒,“你昨晚圆房了吗?”

钱振兴瞪大眼,脱口道:“她连这都跟您说?”

“臭小子,合着你还想瞒着我是吧?”周氏气笑了,“今天晚上你们必须圆房,若是你还装醉躲懒,我饶不了你。”

钱振兴脸色难看:“儿子在她面前不行。”

“胡闹!”周氏一巴掌拍在桌上,“难道你想让廖家主帮你请擅长男人不举的大夫来给你诊治?我钱府丢不起这个人!”

钱振兴气得狠狠坐了边上的椅子:“反正我接受不了和廖氏过夜!娘,我愿意娶妻,已经是退让,你们别太过分。”

“过分?你把婵娟这么大个美人撂在旁边就不过分?”周氏冷笑一声,“原本我不想动你的心尖尖,但你非要宠妾灭妻,别怪我心狠手辣。来人,请两个懂规矩的婆子去教兰姨娘规矩。”

钱振兴霍然起身:“兰儿是夫人!”

周氏冷哼,对此不以为意。

外头立刻有人应声,钱振兴气急:“我回新房住就是了,你别为难兰儿!”

周氏再次冷哼:“振兴,我是你娘,我不会害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知道了,我也没说你害我。”钱振兴起身告辞,“我这就去找廖氏赔罪。”

他气冲冲离开,周氏看得眉头紧皱。

瞧这样子,哪里像是要好好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找人家算账呢。

周氏原本想要派人去看看,话到嘴边又放弃了。儿子如今一颗心都在那姓方的身上,廖婵娟早晚要接受现实,强按牛头不喝水,他们小夫妻之间日子要怎么过,还得他们自己磨合着相处。

钱振兴确实是回了新房。

说起来,新房还是他原先住的院子。

只不过方铃兰不在这里住,他便打算少回来。一进院子,就看到了门口有个丫鬟鬼鬼祟祟,对上他目光后掉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丫鬟只当听不见,跑进了正房。

小丫鬟是银耳,她有些被吓着了,匆忙跟楚云梨禀报了钱振兴到门口后,麻溜地冲着门外跪下。

膝盖一落地,钱振兴刚好到门口,他顿时就气笑了:“我让你停下,你没听见吗?”

银耳低下头:“奴婢耳朵有点背。当时没反应过来,请主子责罚。”

钱振兴怒气冲冲,他还没开口呢,楚云梨已经出声嘲讽:“钱公子好大的威风呀!你这是想在我面前强调你是这院子的主子吗?”

她一出声,钱振兴瞬间想起来了正事,也懒得跟一个丫鬟计较:“廖氏,倒是我小瞧了你。话说,你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将咱们的房里事说给外人听?”

楚云梨扬眉:“母亲责备你了?”

钱振兴面色铁青:“如你所愿!母亲逼着我来与你圆房,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就这么缺男人吗?”

换了别的女子,大概早已经被羞得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作答,楚云梨似笑非笑:“我只是说你昨天晚上喝多了在软榻上睡了一宿,怎么,娘知道咱们昨晚没圆房?还逼着你来?事实上,昨晚上你没喝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