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4章(第4/5页)

总之是衣食住行所有的开销都缩减了,简直是处处不便。

他的马车也换成了青棚的,和原先在蒋府的时候下人采买时所用的那种马车差不多。他真的觉得坐这种马车很丢脸,但又没有其他的选择。

此时看着那华丽的马车和衣着光鲜的车夫,蒋章晖心头的酸水一股接一股的冒,阴阳怪气地道:“大哥如今做了少东家,这排场就是不一样。祖父还说他从不偏心,这心眼儿都偏到天边去了。我爹做了那么多年的少东家,从来没有……”

“闭嘴!”

好汉不提当年勇,蒋三爷不喜欢旁人提及他原先做少东家的事……板上钉钉的家主之位都弄丢了,不是无能是什么?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无能,这些日子他日子并不好过,因为他有不少妾室和丫鬟,此外还有几个庶子庶女,他手头没有银子,供养不起这些人,全靠妻子拿嫁妆来养。

妻子善妒,本就不喜那些女人和孩子,如今他必须要在妻子面前伏小做低,就怕哪天妻子一怒之下断了他们的吃喝。

蒋章晖看到父亲动了真怒,不敢再开口。

蒋章安小心翼翼扶着楚云梨上了马车,然后像是忘了二人一般,自顾自跟上去落下帘子。

马车很快离开,父子俩看着马车消失在转角之处才收回视线,蒋章晖忍不住道:“蒋章安对你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无论如何,你都是他三叔,可他别说行礼,连招呼都不打。这事情要是被祖父知道,肯定会对他失望。”

“行了,回吧!”蒋三爷在父亲跟前伺候多年,父子俩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同进同出,他对父亲也有几分了解。只要不是心思恶毒故意害人,父亲都不会多过问,尤其蒋章安特别擅长做生意,父亲对他又回宽容几分。

除非蒋章安不尊重所有的长辈,戕害家人,父亲才可能会出手管教。

但是蒋章安也不是对谁都这么不客气,就他打听到的,蒋章安私底下有拉拔那几个庶出的兄弟,甚至连那些十多岁的堂弟也能帮则帮,如今夫妻俩手头的货物都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谁拿到谁就能赚银子。兄弟四人除他之外,其余几个都赚的盆满钵满,偶尔碰见,他们满面春风,明显过得不错。蒋三爷凑上去试探地说起蒋章安的不是,即刻就被几人否认。他们提起这个侄子,满口都是夸赞。

这样的情形下,蒋三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侄子,只是单纯的针对他一个人罢了。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症结在妻儿身上,他们母子当初对蒋章安不闻不问,甚至是下手毒害,蒋章安明显把账算在了他的头上。还有,儿子当初对成为了周家女的陈明月不够尊重,想要纳其为妾,还各种陷害,虽然两人是因为儿子的陷害结缘,但儿子算计陈明月是事实,凭着蒋章安宠妻的劲头,为难他们父子也在情理之中。

“怪我当年忙着做生意,没有好好教导你。”蒋三爷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假寐,语气叹息。

蒋章晖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父亲被祖父厌弃,包括他们三房和大房如今互相仇视,都和他的所作所为有关。

虽然嘴上没说,蒋章晖真的很害怕父亲哪天也厌恶了自己。

“爹,儿子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胡作非为。”

蒋三爷叹气:“你要是早点懂事,我们父子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父子两人深谈了一次,蒋章晖心中的顾虑减轻不少。在父亲的心里,嫡长子的意义非凡,哪怕他做了不少错事,父亲也没打算转而扶持旁人。

蒋章晖提着的一颗心放下,刚好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又重新找了原先那些关系不错的公子帮忙,很快拿到了一批不错的货物。

这个不错,指的是如无意外一定能卖出去,而卖出去就能赚银子。

*

蒋三爷得知儿子做成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心头很是高兴,从得到消息大半天以来,嘴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特意让妻子准备了一桌饭菜,想要庆祝一番。

“家有麒麟儿,后继有人,为父甚是欢喜!”

蒋章晖得了父亲的夸赞,心里也很是高兴,连连和父亲碰杯。

父子两人心里欢喜,忍不住就多喝了几杯。反正这是在自己家里,喝醉了也不会出事……偏偏就出了事。

两人喝到快天亮时才散,蒋章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刚想喊人进来伺候,张嘴却发现自己流了一大滩口水,发出的声音也变了调。

他想抬手给自己插嘴,结果发现够不着自己的嘴……这不对劲!

宿醉过后有些头疼,蒋章晖愣了半晌才确定自己是病了,右手和右脚都不听使唤,他甚至不能凭借自己的力气坐起来。

他心中大骇,努力挣扎,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滚了下去。

那么大一坨人从床上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门外候着的下人听见后,并不敢直接往里闯。蒋章晖脾气不好,还有起床气,他要是没睡好被人打扰了,不管是打扰他的人还是旁人,只要敢凑到他面前,都免不了被责罚。

最严重一次,两下人被杖毙。

那次之后,伺候他的人就不敢不经吩咐往里闯了。

“公子?”

蒋章晖张了张口,只能发出很小的啊啊声,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这个毛病,难道是酒喝多了?

他用左手敲面前的床,敲得砰砰砰,外面的下人对视一眼,大着胆子推开了门。

虽然吵了主子睡觉会被罚,但若是主子出了事以此示警他们还不进去,回头也要倒大霉。

两人进门后,看到床前地上的主子,瞬间惊呆了。

在蒋章晖又啊了两声之后,二人终于回过神来,一人上前去扶,一人去找其余主子来做主。

林氏听说儿子躺在地上起不来,满脸的不信:“怎么可能起不来?他又没生病!”

夫妻俩一前一后赶到时,蒋章晖已经被扶在了床上,他能含含糊糊说一些话,但旁人不一定能听得明白。

蒋三爷昨日高兴,也喝多了,刚睡醒后准备拉着通房丫鬟玩耍一番,就听说儿子出了事。当时他以为是妻子知道他找丫鬟,故意找借口来坏他好事……还是那话,如今的他,为了其余的女人和孩子,不敢不听妻子的吩咐。

当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儿子真的动弹不得时,先是惊讶,随即皱眉:“怎会如此?你身体比我好,又比我年轻,我都没事……”

“这人生老病死,还跟你讲道理不成?”林氏气鼓鼓的,忙吩咐人去城里最大的医馆请大夫。

原先她还是蒋三夫人的时候,大夫就住在府里,随传随到。后来搬到这院子里,林氏也想过要养大夫,但算了算花销,又决定放弃。还有,这养大夫有讲究,不光要看医术,还要看人品,可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凑数就行。一时半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