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第3/5页)
见状,想要动手的母子俩只能先按捺住。
此处离林家太近了,那一家子又都是大夫,如果让他们看见了林甘草的尸身,万一查出疑点,那可不妙。
卢松林以后是要做官的人,可不能背上人命官司。更何况,还有人在暗处盯着抓卢家的把柄……儿子的仕途还没开始呢,不允许有丝毫闪失,再忍忍。
到了住店时,卢松林不愿意再与妻子同住,丁氏也不乐意与儿媳同处一室,于是要了三间房。
楚云梨独自住一屋,点着烛火忙活了半宿。
翌日再启程,丁氏沉默了许多,昨儿赶了一天的路,她腰酸背痛,睡了一宿后并没有半分好转,甚至还比原先更疼。
她昨天还是靠住,今天就只能趴着了,马车抖的厉害,她还要叫唤两声。
卢松林看母亲疼成这样,瞬间想到了林甘草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推拿之术。
“甘草,我记得你推拿可以缓解疲乏,帮帮娘吧。”
楚云梨上下打量他。
卢松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用手摸了摸脸,不自在地问:“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看看他脸有多大啊!
一边嫌弃发妻,一边又想要用人家的医术,忒不要脸!
丁氏昏昏沉沉,听到儿子的话,顿时也来了精神:“对对对,甘草帮我按一按。”
林甘草确实会推拿之术,她真心拿卢松林当一家人,原先没少帮他推拿,丁氏病了,她也帮着推拿过。
楚云梨原本不想动手,看丁氏一再催促,动了动手腕道:“我下手可重,你别一惊一乍的叫唤,万一吓着了我,手上力道不对,可能就会瘫痪哦。”
推拿和针灸一样,力道轻一分可救人,力道重一分兴许就会出人命。
原先林甘草也说过类似的话,丁氏完全没把这话放心上:“来来来,快点。”
楚云梨撸好袖子,上前在她脊背上按了几下,丁氏满脸痛苦之色,真觉得这推拿就是受罪。而且她感觉儿媳妇这一次下手好像比以前重很多,她想提醒两句吧,又想到儿媳妇这两天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和她吵,到底是没开口。
儿媳下手重,多半是为了报复她。
丁氏想着,儿媳妇最多出口气,为了减轻身上的疼痛,她决定忍了。
可是越来越疼,丁氏受不住了,尖叫了一声。
“好痛啊,你能不能轻点?”
一句话后,只剩下了胸背疼痛,胸背以下,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不光感觉不到疼痛,那是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丁氏大惊失色,扭头看向儿媳。
楚云梨袖子撸着,露出纤细的手腕,此时双手抬着,一脸的惊愕,对上婆婆目光,她抢先出声责备:“我都说了让你别尖叫,你怎么不听?现在好了,我下手过重了……”
丁氏:“……”
卢松林原本没看婆媳二人,他心里还在想着儿大避母,即便是母子,在他成年之后也不该和母亲同处一个车厢,三人同住车厢的事要是放在京城里,会被别人笑话没规矩。
母亲正在推拿,他就更不好盯着看了,但听到动静后,也察觉到了不对,听到林甘草这话,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甘草,你这话是何意?你把我娘按坏了?”
楚云梨已经收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湿帕子擦手……原本是该好生洗手的,可这在走动的车厢里,水囊里的那点儿水是用来喝的,可经不起洗手,只能勉强用湿帕子擦一擦。
卢松林催促:“你说话呀!”
太过着急,他嗓门拔高,声音有些尖利。
楚云梨“啊”一声,丢开了手里的帕子,瞪着他吼道:“你凶什么?我又不聋,好好说也听得见,至于有没有按坏,我都没看,怎么可能知道?刚才我也被吓着了,这会儿心还砰砰直跳。”
丁氏正在试着动自己的手脚,手能动脚不能动,胸腹以下,还是没有知觉。她越想越害怕,催促:“那你赶紧看啊。”
楚云梨训斥:“不要出声了。若真按坏了,传出去以后,旁人会觉得我医术不精。”
丁氏:“……”
名声哪里有她的身子要紧?
卢松林想要开口,但看林甘草脸色严肃,乖乖闭了嘴。
楚云梨这才仔细查看,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一边捏一边问。
“这里有知觉吗?”
“这里呢?”
“真的没有?我这都把你的肉掐紫了,你竟感觉不到?”
她一脸无辜,语气里满是惊讶。
丁氏看她神情,心里越来越不安。她都活了半辈子了,原先在京城里也算是见过世面,这身子没有知觉,想要治好,怕是没那么容易。
卢松林在边上看得焦急万分,想要问两句,又怕林甘草顾着跟自己吵架而耽搁了时间。
好不容易等人看完了,卢松林迫不及待问:“如何?”
楚云梨故作一脸严肃,摇头道:“不行,不乐观。取我的银针来。”
卢松林在医馆中这么多年,一家人对他不设防,他都学会了一些粗浅的医术,推拿针灸这些不会,勉强能治个头疼脑热,尤其擅长给一家人打下手,一听说要银针,他立刻去翻妻子的包袱,一眼找到针囊,飞快取出递上。
楚云梨抽了一匝长的银针,这根针是针囊之中最粗最长的,也是最新的,因为等闲用不到。她作势要扎,丁氏别开脸不敢看,卢松林满脸的紧张,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见状,楚云梨心下好笑。
卢松林可真自信,他就笃定林甘草不会害他娘?
只能说,林甘草太善良了,学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害过人。她对卢松林感情没有多深,但却时时照看着他的衣食住行,特别体贴。
若是要针灸,最好是脱了衣衫,至少也要脱掉外衫,楚云梨不想折腾,抓着那根最长的针问:“你们确定让我扎?凡事都有万一,刚才我一不小心把人按成了这样,这针要是下去,说不定就要了人命了。”
此话一出,卢松林愕然。
丁氏终于回过神来,奋力挣扎:“不要不要!我不要扎了!”
她下半身不能动,往前爬时,整个人像是一尾刚脱水的鱼一般僵硬又惊恐。
卢松林恍然明白了什么,瞪向妻子。
楚云梨一脸无辜,坦然回望。
其实卢松林想要质问她是不是故意害人,但尚存的几分理智让他将话咽了回去,这一问,那就撕破脸了。想要对她动手,会很难。
他看着母亲挣扎,装作一脸为难的模样:“甘草,我娘不愿意,还是算了吧。”
楚云梨点点头:“我今天刚被吓着,手还是抖的,这会儿也不宜下针,反正去京城这一路我都在,什么时候我修养好了,娘也想通了,再动手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