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
卢母一开始想的是把儿媳留在这里,后来人非要跟着,她就想让儿子尽快动手。
可惜慢了一步,被林甘草先动了手。
她被害成了现在这样,林甘草想回去过好日子,她绝不允许!
卢松林看母亲抵触成这样,怕她气出个好歹,急忙出声阻止:“甘草,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这不胡扯吗?
原先林甘草采药都来过这附近,还都是一个人,若是遇上坏人,往林子里一钻,一般人都没她利索,不说反杀,保全自身绝对不成问题。
更何况,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楚云梨,坏人遇上她,那也是别人有危险。
不过,楚云梨没打算回去,不过是故意拿乔,听到这话,问:“那你让我坐哪儿?”
卢松林也不知道林甘草到底要怎样才满意,道:“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
“我还是跟车夫坐吧,娘看见我就生气,她如今病得这样重,最忌肝火旺盛。你陪着老人家,尽量让她舒心开怀。”
楚云梨说着,坐到了车夫的另一边。
卢松林:“……”
他只好用帕子包住口鼻。
马车摇摇晃晃,重新驶动,丁氏看儿子一直不肯拿下帕子,委屈地眼泪都出来了:“松林,你也嫌弃是不是?”
“不是。”卢松林其实就是嫌弃,他受不了这个味儿,此生受的苦就是在发配的路上。在林家这十年,干的也多是记账之类的轻省活计。
丁氏看出了儿子的口不对心,她心里特别难受……这会儿她在马车上摇摇晃晃,先前的疼痛不在,就连因为颠簸而起的酸痛也没有了,车厢里一安静,就开始想自己的病,想林甘草说的那些话,想儿子嫌弃她的眼神和动作。
一直到了下一个镇子里,丁氏都还沉浸在悲伤里无法自拔。
镇子上有不少妇人,得知帮忙换一下衣衫就能得到丰厚的酬劳,响应者众。
卢松林见状,又说自己想请一个人长期伺候自己亲娘。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这都不是钱的事,跟着他们就要去京城,去京城固然是好,但是,去了怎么回来?谁能保证这一路上不遇上劫匪?
万一一去不回,那再多的银子也没命花啊。
也有那和家中关系不好的妇人愿意,可家里又不放人。
后来卢松林受人指点,去找了中人,买下了一个叫翠柳的年轻妇人。
卢松林是真的不想再和母亲同处了,又问中人买了一架马车。
之前那架马车品相一般,走在路上很是颠簸。当时母子俩想要避开林家悄悄启程,自然不敢挑剔。
而在这个小镇上根本就没得挑,只有那种最普通的马车,有钱也买不到好的。
卢松林又要了一架马车。
等他回转,丁氏已浑身清爽。
一行六人再次启程,两个车夫一个翠柳,这一回楚云梨和卢松林同住,丁氏的马车里,翠柳陪着。
翠柳的卖身契已经到了卢松林手中,她是身不由己,主家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必须得乖乖听话,否则,挨打受骂被卖都有可能。
多了一架马车,赶路就没有昨天那么快。加上丁氏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换衣……她爱干净,但凡衣裳一湿,必须立刻就要换掉。
不过短短半天,翠柳被折磨得苦不堪言。累归累,晚饭还吃不下。
夜里,翠柳还要陪着丁氏一起住。
洗漱完临睡之前,丁氏让人将儿子请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晚,楚云梨几人住的是二楼,头顶上就是瓦片。她从窗户翻了出去,灵巧地站在了房顶,然后她挪动了几步,坐在了丁氏屋子的顶上。
“松林,你何时动手?那个毒妇,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了,看了她我就烦,根本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养病。”
值得一提的是,白天买下翠柳的那个镇子有两位大夫,但不巧得很,一位大夫去村里出诊,一位脚扭了,只能在医馆里看诊。母子俩都不觉得一个小镇上能有什么高明大夫,主要是丁氏过去得折腾许久,会耽搁赶路,遂放弃。
方才一安顿下来,这个镇上的四位大夫都来了,看完后都摇头,只说让心平气和,然后尽快。另请高明。
这半身没了知觉的人想要重新站起来,他们在古籍上看过,也听说过,就是没有亲眼见过,更是不可能将人治好。
丁氏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却还是难以接受,心里一难受,就想找地方出气。
卢松林一脸无奈:“娘,再忍几天吧。鹿城到这里满打满算也才两天路程,林家那么疼甘草,若是知道她出事,一定会亲自过来接,我们也不可能丢下甘草尸身先走,到时刚好被抓个现行。除非你有本事将林甘草的尸身化为血水。”
丁氏咬牙:“那就放一把火。”
“最近天气阴冷,方才我还特意看了一下,天上不少云呢,即便不下雨,也没那么干燥。万一这火没能达成我们的目的,反而暴露了怎么办?”卢松林叹口气,“再说,客栈里其他人是无辜的。”
“什么无辜,那是他们倒霉。”丁氏如今看谁都不顺眼,气冲冲的。
卢松林无语:“娘,杀人要偿命,我们还是尽量别把事情闹太大,别牵连无辜。弄死一个林甘草还好说,离林家远一点,也没人帮她讨公道,事情很快就能过去。可若是牵连了旁人,你怎么就能保证那些人家中没有倔强的?万一人家非要为枉死死的人讨公道,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他苦口婆心的劝,“娘,你如今最要紧是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都有我,我保证不会让她活着到达京城,行不行?”
丁氏越想越气,一口气走岔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身下又有臭味。
卢松林逃也似的跑了:“娘,明日还要赶路,儿子先回去歇了。”
他走后不久,丁氏忍不住砸了一套茶具。
翠柳才帮她换好衣衫,站在边上手足无措。
丁氏训斥:“傻愣着做什么,赶紧收拾了。对了,回头记得闭嘴,别什么都往外秃噜。记住,敢乱说话,本夫人砍了你的脑袋,让你死无全尸!”
她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完全是将对儿媳妇的怨气带到了话语中。
翠柳其实是普通人家的妇人,第一回 被卖,听说主家是京城人,原以为能去京城见世面,能过好日子,谁知道竟遇上了个疯婆子。
真要是被砍了脑袋,那死得也太凄惨了,她忙不迭答应了下来:“奴婢一定不乱说,不,奴婢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这奴婢的自称,也是丁氏白天在马车上纠正的,还教了翠柳要如何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