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5章(第2/3页)

丁氏心中满是戾气,接下来几天,她动不动训斥翠柳,一有机会就催促儿子动手。在被翠柳撞见她和儿子的谈话后,干脆也破罐子破摔,当着翠柳的面就商量这些事。

就一个下人而已,回头林甘草一死,直接一起送她上路!

翠柳听得胆战心惊,母子俩当着她的面大喇喇的谋害人命,她真不觉得自己能活多久。

一想到自己会死,便有些自暴自弃,不想伺候丁氏,可稍微一懈怠,丁氏就教训她,不光骂她还动了手。

“你不好好干,是想现在就死吗?”

翠柳吓得魂飞天外,急忙埋头干活,在又一次停下来帮丁氏换衣后,下马车扔脏衣时,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楚云梨从树林里出来,翠柳没想到身后有人,急忙擦眼泪。

见状,楚云梨递了帕子给她:“擦擦吧。”

翠柳没有帕子,怎么都擦不干脸上的泪,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忍了忍,到底没忍住:“您还是小心点吧,主子她不喜欢您,嫌弃您是医女抛头露面,私底下跟公子商量着要……”

楚云梨笑了笑:“商量着要杀了我是不是?”

翠柳瞪大眼:“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了。”楚云梨摆摆手,“不用替我担心,我心里有数。”

走到第八天时,他们建了距离路程最近的杨县。

虽是县城,可因为太偏僻,百姓又少,比镇子大不了多少。

鹿城好歹还有发配的犯人,这边街上都没几个人,路旁的铺子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丁氏特意留了一条缝隙看外面的风景,看见这般情形,决定让儿子动手。

“松林,也不是一次就能成,你先试一试,能成最好,不行就再找机会。”

卢松林这些天和妻子同处一车厢,他已经发现,林甘草对他没有了原先的体贴,他找话说,她都是冷嘲热讽的挤兑。

实话说,他也有点受不了林甘草的刻薄了。

“行!”卢松林低声,“之前我准备好了药,一会儿我下在汤里,你记得,我盛给她的汤你别碰。”

丁氏忙不迭点头。

随着丁氏生病的时间越久,卢松林也摸索出了一些方便照顾她的做法,比如,让丁氏住最大的房间,一家人就能在一起吃饭。

不然,丁氏挪不动,她所在的屋子又不够大,就只能分开吃了。

楚云梨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去街上走走,此处是县城,再怎么偏僻,那也比镇子繁华。

她不知道母子俩准备了东西等着自己,路上遇见看着不错的吃食,便都会买了试一试,各种都吃点,最多三四样就饱了。

此处人不多,却有几片矿山,这两年挖矿的人少,但都会在天黑后下工出来觅食。因此,天越来越黑,路上还越来越热闹,摊子也摆了出来,楚云梨来了兴致,又逛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一进客栈大堂,翠柳立即迎上前,她一直请不到人,母子俩脸色不好,她真的很害怕,都急得哭了几场。

“少夫人,他们在等你用晚膳。”

说完这话,她闭紧了嘴,埋头往楼上冲。

这有点不对劲,翠柳对她并不惧怕,男女有别,同行的只有三个女人,丁氏只会欺压,她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就只有楚云梨,但凡有机会,都会聊上几句。

楚云梨若有所思,进丁氏的门时,把手里买的炸果子递给了守在门口的翠柳:“尝尝,味道不错。”

主子没吃,下人绝对没东西吃……丁氏母子看似大方,什么东西都要用好的,那丁氏从早到晚都要换衣裳,又嫌换下来的衣裳不干净,哪怕洗了也一样,但凡住宿,都会去成衣铺子买上个十几套新的,保证第二天溺了就能立即换上干净的。

但他们对翠柳并不大方,翠柳这些天吃的都是母子俩的剩菜,若是剩得少,说不定还要饿肚子。

翠柳还是中午吃的半个馍,到了地方后,先是给丁氏换衣,然后又换床上的被褥……丁氏觉得客栈的被褥不干净,她每天都要睡自己带的。

被褥换完,翠柳还要打水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上一遍,完了又给丁氏换衣,期间还要给母子俩泡茶。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又到门口来等人,时不时的就要上去回禀一声。因此,翠柳从中午到现在已经近四个时辰没有吃东西,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刚才一看见少夫人,她立即就闻到了少夫人手中的油香气。她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忍不住如饿狼一般扑过去抢食。

原先翠柳的婆家并不富裕,男人还是个好赌的,她长到现在,第一回 拿到属于自己的油果子。

拿着油纸包,翠柳泪水不自觉就滚了下来,看少夫人要进门,她脱口道:“少夫人在外头吃饱了吗?”

吃饱了就不吃东西了吧?

楚云梨颔首。

翠柳再想说话,就接触到了母子俩杀人一般的凶狠目光。

楚云梨回头看她,对上她担忧的眼,笑了笑,抬手关上了门。

两个车夫住在后院的大通铺,不去叫他们,二人就不会上楼,门一关上,屋中就只剩下一家三人。

丁氏等了太久,心情由一开始的激动急切变得愤怒,此时沉着一张脸,质问:“你去哪儿了?”

卢松林紧接着开口:“我们都在等你。”

楚云梨提着手里的点心,这家的糖糕凉了也不影响口味,她打算留着第二天在马车上填肚子,闻言抬了抬手:“我都吃饱了,谁让你们等我了?”

卢松林气笑了:“合着我们等你还成了错处,你不吃,好歹提前说一声啊。”

丁氏眼看儿子脸色不好,怕林甘草甩脸子走人,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她立即出声打圆场:“好了,甘草也不是故意的,下次肯定会先打招呼。”

“那也不一定,反正你们别等我,大家两看两相厌,没必要硬凑在一起用膳,本来母亲身体就不好,这要是气出病来,又成了我不孝。”楚云梨摆摆手,“从医道来讲,吃饭的时候吵架或是遇上不喜欢的人和事,都会引得脾胃不宁,进而影响身子。”

她转身,“你们吃吧。”

丁氏傻眼,她原本还等着儿媳妇一松口,立即就让她喝汤当做赔罪,话都没说出口,这就要走?

“甘草!我没生气。”

楚云梨似笑非笑:“该不会想让我喝汤吧?”

丁氏:“……”

卢松林:“……”

楚云梨抬步就走。

那汤里的药味简直辣眼睛,别说是楚云梨,随便一个学过医术的人,都不会喝那玩意儿。

人来了又走,前后不过几息,门砰一声关上,丁氏心肝儿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