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第2/5页)
“脉象往来如珠,确实是喜脉。不过日子很浅,且母体虚弱,必须要好好养着了。一个人吃两人补,现在可不能省粮食。”
大夫把脉时,白振兴站在旁边满脸的紧张。
楚云梨能感觉得到靠在自己另一侧的孩子也很是紧张。
得了准话,白振兴欢喜不已,看清楚妻子苍白蜡黄的面色,又担心地问:“玉瓶刚才说肚子痛,是不是动了胎气?”
刘大夫点头,一脸严肃地嘱咐:“不能摔,不能劳累……”
白周氏往日总骂儿媳妇不生孩子,还说自己临死前都抱不上孙子会死不瞑目,这会儿从大夫口中得知儿媳妇有了喜脉,却不见她有几分欢喜。一直阴沉个脸,听大夫说有孕的人要吃好的,她完全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觉得让有孕的人吃好一点不要劳累之类,就和生病的人忌辛辣和发物是一个意思,愿意忌就忌,不愿意忌也影响不大。
但是大夫脸色如此慎重,她心里就不高兴了:“刘大夫,我知道你是心疼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想吃好的,不能摔不能劳累,那是大户人家的奶奶才能做到,我们这种普通人家的妇人,怎么可能一天不干等着人伺候?照你这么说,该我这个婆婆回头去伺候她?”
她说到这里,翻了个白眼。
刘大夫再心疼看着长大的孩子,到底也是个外人,并不打算管别人家的闲事。
“我是实话实说,真心为了母子俩好。”
白周氏从来就是个不饶人的,再次翻了个白眼道:“我就不信,平时就洗衣做饭,那孩子还能掉了?”
白振兴是个大孝子,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驳母亲的面子,眼看大夫又要说话,他知道母亲会生气,忙出声:“大夫,要不要喝安胎药?”
刘大夫默默叹了口气,点头道:“最好是喝一点补补身。”
白振兴霎时紧张起来,这人无论什么病,只要没喝药,那问题都不大。若到了要喝药保胎的地步,这孩子就危险了,他立即道:“那您配,我这就跟您去抓。”
“不许配药。”白周氏振振有词,“什么破身子,怀个孩子还要吃药,这么了不得,我们家可养不起,若孩子也跟着学了个娇贵的身子,那趁早别来。”
她一挥手,“刘大夫,你走吧,我们家不需要喝药。振兴还有事做,也就不送你了。”
白振兴很是无奈,掏出几枚铜板递上。
这位刘大夫是镇上所有大夫之中医术最高的,梅山镇地处偏僻,周边还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村落,许多人慕名前来求医。刘大夫几乎不缺病人,若是出诊,就需要上门的病人在医馆中等候。
他不愿意出诊,定的出诊价是所有大夫之中最高的,镇上的人八文一次,最近的几个村子十二文,更远就是十五文,二十文。
因为这高价,吓退了不少病人。
同样的,也因为他要价高,其他的大夫就有事做了。
刘大夫还真不在乎白振兴送不送自己回去,反正就在这镇上,走路不要半刻钟,他刚要伸手去接这个钱,白周氏一把将铜板率先抢走。
“光来一趟就要收八文,钱什么时候这么好赚了?没有!”
刘大夫还真不缺这几个铜板,想到医馆中还有病人等着,拿了药箱转身就走。
白振兴追了出去:“刘大夫,我娘就是那脾气。这钱我不少您的,回头就给您送来。”
白周氏追到门口,刚好听到这话,又开始破口大骂:“送什么?振兴,你媳妇儿肚子里孩子都穿上了,花钱的日子在后头,你要是敢给外人送钱,老娘绝对饶不了你,哪怕你把这钱送到天边,老娘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也一定会讨要回来……”
她咋咋呼呼,嗓门特别大,引得不少人往这边观望。
刘大夫简直烦透了,他知道白周氏的难缠,若是一般病症,他绝对不跑这一趟。是白振兴慌慌张张说媳妇晕到地上了,他才勉为其难走这一趟。
说到底,他看的是故去了的姚家二老的面子。
因为梅山镇这特殊的位置,外头的大夫不愿意来,整个镇子也找不出几个高明大夫,刘大夫的生意不错,还真不差这几个铜板,也不愿意为了这几个钱和白周氏纠缠。
真让这泼辣的女人跑到医馆里去闹事,他还怎么给人看病?耽误的可不止这几个钱。
“不用了!”刘大夫拔高了声音吼道:“你送来我也不要。”
大门重新关上,白周氏进了院子也不消停,喋喋不休的骂大夫是个庸医,说他治死了谁谁谁,还说大夫会骗钱,一模一样的药收了谁谁谁高价之类。
别看院子里只有母子二人,楚云梨耳边却像是养了百八十只鸭子,一直都在嘎嘎嘎的吵,吵得她耳朵都麻了。
此时天已近黄昏,凭着白家人的节俭,一年到头也不舍得点几次油灯,往常这时候就该做晚饭,大家都会赶在天黑之前吃完晚饭躺上床。
楚云梨困得厉害,小猫也昏昏欲睡,她不打算起身。
姚玉瓶早就后悔自己往日里对母子俩的妥协,楚云梨来了之后,一顿饭也不打算做。
白振兴知道该做晚饭了,可他都习惯了回家吃现成的,一时间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忙起。
他又不好问白周氏,于是自己跑去拖了柴火。
手刚刚碰上柴堆,白周氏又开始吼:“那么大的柴火做饭烧,也太浪费了,去捡边上的小枝条……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饭?外人知道了会笑的,你娶的媳妇又不是摆设,真当自己肚子里揣一个孩子就成了金疙瘩了?”
她说这些话时,一直冲着楚云梨所在的屋子嚷嚷。
白振兴急忙劝:“娘,玉瓶都动了胎气了,大夫让喝药她都没喝,前三个月胎像不稳,让她养一养。这饭我做,您边上看着,若是哪儿不对,您指出来,儿子一定改。”
他捡了小柴火拖到厨房里。
不擅长在厨房里忙活的人简直笨拙得不行。
白周氏是处处看不惯,那嘴一直就没停过,叭叭叭念叨半晌,一把将儿子推开:“让你媳妇来,再看你做饭,老娘要被气死了。”
白振兴无奈,垮着脸进屋:“玉瓶,你也看到了,帮帮我吧。”
姚玉瓶从小就是个很勤快的人,她也怕了婆婆的那张嘴,往日她愿意多干点活让婆婆闭嘴。当初生下女儿小猫坐月子的第三日,姚玉瓶就是被母子俩这般逼去厨房的。
有些事情不能开张,有了第一回 就有无数回。姚玉瓶娘家就在镇上,却在生孩子后第三日拖着虚弱的身子给一家人做饭吃。娘家不管,白周氏就愈发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