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3章(第3/5页)

楚云梨撑着起身,这孩子若是不喝药,不可能留得住。

既然留不住,那就不留了,一来是姚玉瓶身子很虚,此时有孕,强行留下这个孩子对母体的损伤不可逆,且姚玉瓶身子虚弱不是一两天,这孩子是很勉强才留下的,不一定能康健,缺手断脚或者是个傻子都有可能。

二来,姚玉瓶自己都不想再为白家留后,白振兴不配让她拼死拼活的生孩子。

既然不留,事情就要尽早办。姚玉瓶这身子很虚,拖久了,以后也不好养。

虽然楚云梨一定能把身子养回来,但要花费不少时间,还要忌口,病歪歪的难受只有她自己承受。

楚云梨正想强撑着去做顿饭呢,外面有人敲门。

夫妻俩都在屋中,小猫缩在床角睡得正香。院子里只有白周氏。

外面敲门的声音很急,白周氏身子圆滚滚的,挪过去开门的动作比较慢,听到敲门声,拍着胸口大骂:“催魂呐!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瞬间欢喜不已:“根儿,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是周开富,小名宝根,也是白周氏唯一的亲弟弟,就住在距离镇上一刻钟路程的周家村。

当年白周氏一个好好的黄花闺女之所以会嫁给贺父这个拖了三个儿子的鳏夫,就是周家重男轻女,用她换的聘礼给儿子娶妻。

而白周氏嫁人之后也没有忘了娘家的弟弟,有点好吃的都念着他,三天两头回娘家也从来不空手。

“四姐,我路过这里,来看看你。”

白周氏看着弟弟,乐得眉开眼笑:“吃晚饭了没?”

一边问,一边又回头扯着嗓子喊:“振兴,振兴快来,你舅舅来了,赶紧去街上买只烧鸡,记得买一斤花生米,再打十斤烧酒。”

白振兴在听到周开富的声音时就面色发苦,蹲在床边嘀咕:“玉瓶,那个吃白食的舅舅又来了,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楚云梨不接话茬。原先就是听白振兴念叨得多了,姚玉瓶鼓起勇气跟婆婆提,才开了一个头说这小舅舅来家里的次数多,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她一个儿媳妇居然逼着婆婆和娘家断亲。问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身为儿媳妇可管不到婆婆头上,更管不到婆婆的娘家。

这件事情闹得挺大,姚氏还特意来了一趟,让她孝顺一些,别害了家里妹妹的名声。

姚玉瓶成亲六年,今年都二十一了,两个弟弟一个十九,一个十八,都已经成亲,双胞胎今年才十三,正当议亲时。

姚玉瓶鼓起勇气和婆婆说舅舅那一次是两年前,双胞胎妹妹才十一。

她看着哭哭啼啼的母亲,念着这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愿意把她放在心上的亲人,到底还是妥协了,大多数的时候,姚玉瓶在白家都只干活不说话,婆婆爱骂就随她去。

上辈子姚玉瓶落胎了,这边忙着请大夫炖鸡蛋补身,周开富再次登了门。

原本骂骂咧咧炖鸡蛋的白周氏跑去给娘家弟弟做饭,白振兴陪客,二人喝到烂醉如泥。

周开富当夜还留宿,此后经常留宿,还在无人处对着姚玉瓶动手动脚。

好在他胆子不大,姚玉瓶大声点开骂,周开富就躲了。

这事瞒得住别人,却瞒不住同一屋檐下的白周氏,她不想坏了弟弟的名声,关起门来大骂姚玉瓶是个狐狸精勾引她弟弟,说此举是为了报复她这个婆婆,想害她娘家争吵。

姚玉瓶跟这种无赖完全说不清楚,一心想着再等两年,两年之后,妹妹再怎么也出嫁了,到时她带着孩子回娘家改嫁。

可惜,姚玉瓶的小妹妹从小受宠,性子和普通的姑娘有些不同。她觉得宁缺毋滥,选不到好人,宁愿一辈子不嫁,挑挑拣拣到了十八岁,总算遇到了如意郎君,定亲那日,姚玉瓶回去帮忙……关于她和周开富之间的二三事在宾客之中再次传扬开来。

当着外人的面,白周氏大骂儿媳妇不知检点。

哪怕那是姚家的席面,她也丝毫不给姚玉瓶留面子。

当下的人就喜欢传那些风花雪月,没事都要编点出来传,这白周氏亲口承认自己的儿媳妇和娘家弟弟有染,那多半是真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包括白振兴。

彼时姚玉瓶已经二十有六,落胎后再没有消息,白振兴想生个儿子。回家的路上,两人起了争执,一进院子,白振兴就动了手。

他有想过停妻再娶,几年争执消磨掉了夫妻之间为数不多的那点感情,姚玉瓶想回家改嫁的心思也不瞒着他了。

饶是他知道姚玉瓶在不久之后就会回娘家改嫁,却还是因为白天丢了面子而大怒,对着姚玉瓶狠狠就是一巴掌。

姚玉瓶身子很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时不时就发晕,这一下她想躲没躲开,当场撞到了柱子上,碰到头破血流。

昏昏沉沉之际,她听到母子俩商量要不要请大夫,最后决定不请,因为母子俩已经决定将小猫嫁回周家,给周开富最小的那个憨儿子……已经十九了还下雨都不知道往家跑的憨子做媳妇。

姚玉瓶一怒之下,喷了一口血,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这一辈子为了这个,为了那个,处处都在退让,真心为别人付出,从来没有为过自己。

她想自在一回。

白振兴已经起身站在窗前往外偷瞄,烦躁道:“娘真是,光让我买东西,又不给钱,有这银子,给你补身多好?给小猫买身新衣也好啊。”

楚云梨还是不接茬,还直接靠在了床头,闭上眼睛道:“我精神短,一会儿也不想出去闻你们的酒臭,帮我买封点心当晚饭吧。”

白振兴一脸惊讶,往常妻子从来不会要买点心,他偶尔提出,都会被她一口回绝,她觉得太浪费。

“可要是娘看见了,肯定又要骂你。”说到这儿,他苦笑了一下,“我是真想对你好,但也是真的不敢啊。娘那张嘴太厉害了,也怪我,当年父亲临终之前要我答应给娘养老送终,那时我答应得太快了。男儿在世,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楚云梨不爱听他这些长篇大论,打断他道:“你就不能藏着带进来?非得拿到她面前晃一圈?”

白振兴哑然:“我这性子,做不出背着长辈吃独食的事。要不……你自己去买?或者我让小猫去帮你买?”

小猫才五岁不到,因为吃得不好,看着和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又瘦又小。这么大点的娃,白振兴居然让她独自一人上街买东西,亏他是得出来。

“反正我不出去吃晚饭,只想吃点心,你若不帮我买,或者是买回来了你娘开骂,那我就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