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第2/3页)

方家不住在酒楼,但是一家人一天三顿都在酒楼里吃,家中从不开火,有客人登门,也是带到酒楼招待。

酒楼很忙,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给楚云梨上了菜,方氏从小在酒楼长大,酒楼里忙碌的时候她完全坐不住,吃了一碗饭后,就跑去帮忙了。

楚云梨也去帮了忙,酒楼最忙就是那个把时辰,忙完送走了客人,桌椅和碗筷都可以慢慢收拾。

往家走时,方氏很高兴,又有些歉疚:“大姐,刚刚娘骂我了,说我不懂事,带着你一起干活,说你肯定没吃好,让我明天中午带着你再去一趟,这一次肯定好好招待。”

楚云梨失笑:“我是自己要帮忙的,今儿也确实吃好了,不用麻烦了。”

方氏面色复杂:“我真的觉得大姐是很好的人,以前是被耽误了。我娘说,若是遇上合适的人,她一定会帮着撮合。”

“我又没想嫁人。”楚云梨摇头,“多谢伯母好意。”

方氏哑然,她觉得是大姑子遇人不淑后对男人彻底失望,于是劝道:“其实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不是每个都像姓白的那么愚孝,就比如……”她咬咬牙,“比如文明,爹娘若是不对,他一定会指出来,更不会因为孝道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办事。”

快到家门外时,方氏再一次表态,“我从来没想过分家里的东西,铺子也好,房子也罢,就是爹娘分给我,我也不要。”

她自己有铺子,手头有银子,最近已经在寻摸合适的院子,只不过她觉得安家一事,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这才一拖再拖。

两人进了布庄,就看到贺甲义脸色铁青。

贺甲义的怒火不是对着儿媳妇,而是对着大女儿:“你还有脸回来。”

方氏只觉莫名其妙,凭她的身份不好跟公公吵架,但她还是看不惯:“爹,姐姐是去我家里贺喜,完了又帮我们家招呼了一会儿客人,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就不能回了?”

“这事和你无关,你让开。”贺甲义没有要瞒着儿媳妇的意思,伸手一指后院,质问道:“文耀现在还闹着要改姓,你满意了?”

“满意?”楚云梨冷笑一声,“想要让我满意,你们所有人都滚出去,布庄和房子都还给我。你一个姓贺的在这布庄里赖了这么多年,没脸的应该是你。”

贺甲义瞪大了眼,他没想到女儿这么大的胆子。

“你在跟谁说话?老子是你爹!”

“不做人的爹!畜生!”楚云梨呸了一声。

这一下把贺甲义气得够呛:“姚玉瓶,你骂谁?”

“谁接话我就骂谁。”楚云梨伸手一指对面贺家的杂货铺,“那里才是你的家。当初既然不改姓,你就留在贺家跟你那些兄弟分家产啊,跑到姚家来争什么?只要有我在一日,姚家的东西就没你的份!我说到做到!”

贺甲义胸口起伏不止,气得脸红脖子粗:“死丫头,老子收留你,那是看在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份上,可不是老子怕了你。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以为老子没脾气,滚出去!”

他伸手一指,“这是老子的地方,愿意让你住你才能住,现在老子不让你住了,滚。”

楚云梨不动,抬步往内院走。

父女之间吵成这样,方氏看在眼中,只觉胆战心惊。她也不傻,人家是亲生的父女,她一个外人最好别掺和,否则容易里外不是人,于是,轻手轻脚往后院走。

楚云梨跟在她的身后,还没走几步,察觉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她侧身一让,刚好避开了贺甲义抓来的手。

贺甲义一击落空,又要伸手抓女儿。

楚云梨怒了,掏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你再动一下试试?”

她用力一划,贺甲义想躲没躲开,只觉得手背一痛,然后温热的鲜血涌出,滴滴落在地上。

那伤口足有食指那么长,手背上没有多少肉,伤口深可见骨,贺甲义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急忙扯了块碎布包着手。

伤口太大,碎布包着也不能止血,他掀开布看了一眼伤后,当机立断出了铺子往刘家医馆跑去。

方氏都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是,爹真的要把你抓了扔出去?”

“都动手了,你还以为他开玩笑?”楚云梨重新找了块碎布,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

贺甲义想要把女儿嫁出去,后来姚玉瓶确实死在他指的婚事上。但话说回来,贺甲义再怎么讨厌姚玉瓶,也没有要女儿性命的意思。

只不过孩子多了照顾不过来,姚玉瓶不是他亲自养大,再加上姚玉瓶的姓氏戳了他的肺管子。他在所有的孩子里,习惯了忽略大女儿。

伤在手上,当时看着挺吓人,但说到底就是点皮外伤。贺甲义一刻钟后就回来了,脸色阴沉无比。

姚氏在后院做晚饭,已经从小女儿那里得知了布庄里发生的事情,她想要找大女儿谈上几句,奈何人回来以后就回房关上了门。而她不习惯做饭,原以为方氏会从娘家赶回来,等了又等,快天黑了也没见人影……她赶回后院做饭,做饭的时间比往常晚了半个时辰。

急着做饭,她想着晚上再跟女儿好好谈一下,看到男人一只手包得跟个锤子似的进门,她急忙上前,担忧地询问:“刘大夫怎么说?”

“只差一点点就划到手筋,真划伤了筋,这只手就废了。”贺甲义没好气,“你养的好女儿。今儿我非把她赶出去不可。”

姚氏看清了他脸上的怒气,只觉胆战心惊,她真不觉得这时候能让男人去撵大女儿……那丫头都敢动刀子,回头父女俩不得打起来?

不管是谁受伤,总归是这家里的人流了血,到时候又找大夫包扎,不说花多少钱,传出去也丢人啊。

都是一家人,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

“他爹,你别激动,回头我找那丫头好好谈一谈,让她给你道歉。”姚氏特别着急,“玉瓶没有婆家了,只能指望娘家,要是我们不收留,她住哪儿啊?”

说到这里,她抹了一把泪,“他爹,那孩子之前受了不少罪,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歉疚吗?”

贺甲义正是因为心里愧疚,所以,姚玉瓶在家里住一个多月却什么都不干,他一句都没说。

“她必须给我磕头道歉。”

姚氏答应了下来:“回头我劝她。天不早了,先摆饭吧,不然一会儿得摸黑了。”

楚云梨一直支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这会儿探出头去:“我不道歉,我又没错。是你先动的手,当时我要是不拿刀子,就被你扔出门去了。这是我的家,无论是谁走,都轮不到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