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第2/3页)
饶是楚云梨从记忆里知道贺文耀的作派,看到这情形,也惊了惊。
真不要脸啊!
这也太能豁得出去了。
脸面于他就是个屁。
贺甲义看到儿子这般模样,脸都黑了,没好气地骂道:“你是十三岁,不是三岁,赶紧给老子起来。”
贺文耀不肯起,扯着嗓子嚎:“娘,爹打我,爹拿碗来砸我,眼睛都给我砸瞎啦。”
姚氏听到后院的动静,应付完客人,慌慌张张跑进来,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坐在地上蹬腿哭,脸色也不太好:“你们谁惹他了?”
楚云梨轻哼了一声,抓着安安就出门:“反正不是我。”
家里气氛太差,即便有饭吃,也会影响胃口,还不如出去吃呢。
今儿运气不太好,楚云梨带着安安去吃油饼泡粥时,白振兴也来了。
白振兴看到了熟人,坐到了母女俩对面的桌子。
他其实很想和母女俩坐一张桌子,不说他与姚玉瓶之间走到现在并不是因为二人夫妻不睦,只安安是他的亲生女儿,即便是安安随母亲走了,那也是他的血脉。身为父亲,和自己的女儿坐在一起没有任何不对。
不过,他在走过去时看到了姚玉瓶脸色不对,老老实实坐远了一点。
人是老实了,嘴却不想老实。白振兴这两天过得特别憋屈,周开富住在家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还让家里人给他送来了被褥,看样子还打算常住。
白振兴很不愿,但是母亲非要留客,他还不敢表露出不满,但凡神情有一丁点的不对劲,就会被母亲扯着嗓子大骂不孝。
心里憋屈,又没地方说,白振兴看到了曾经的妻子,满腔的怨言就算有了发泄处。
“玉瓶,你最近过得如何?”
楚云梨都不爱搭理他,问:“看你这样子,似乎过得不好,出什么事了?”
白振兴眼睛一亮:“你还担心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离开是迫不得已。”
楚云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可真不要脸。白周氏敢随便欺负我们母女,说到底都是你纵容出来的,在这儿装什么无辜?我呸!大早上的就遇见你,晦气!”
白振兴惊呆了。
他以为夫妻俩即便是感情大不如前,但他们俩分开确确实实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有人从中作梗。他真的做梦也没想到和离后再见面时姚玉瓶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姿态。
“玉瓶,你……”
楚云梨怒斥:“再喊我闺名,别怪我扇你。”
男女定亲,有三书六礼,其中一礼就是问名。虽然乡下人家没那么多的讲究,未出嫁姑娘的名字难免外传,但是,这陌生的男女之间,不会直呼对方的名字。
白振兴沉默了下,道:“我舅舅又来了,前天来的,当时喝了一顿酒还发了脾气,说是我的饭菜准备得不好,没让他满意……我还买了半斤卤肉呢,真的很不错了,娘不说他的不是,反而也跟着怪我。结果舅舅回家的路上还被人给打伤了,受伤了不回家,反而让人把他抬到了我家。这一住,一直住到了今日,没说回家的意思,还让家里人给他送了被褥。一天到晚在家里喊疼,要吃好的,要喝酒……大夫说了不让喝酒,他非说喝酒好得快。”
楚云梨听着这些,心情畅快,胃口也打开了,喊道:“店家,再给我送一个油饼。”
店家很快将油饼送来。
白振兴见状,面色格外复杂:“你不替我难受,竟然还吃得下?”
“你非要把一个不讲理的妇人当祖宗供起来,甚至连妇人的亲弟弟也要供着,那怪得了谁?”楚云梨似笑非笑,“看你倒霉,我心里高兴着呢。”
白振兴哑然。
“玉瓶……”
一句话还没喊完,察觉到有东西飞来,白振兴偏头避让,却还是没避开。那碗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砸得他脑子一蒙,胸口一阵恶心,险些就吐出来了。
“说话就说话,你砸什么?”白振兴脾气是好,但泥人都有三分火气,他也是会发火的。
楚云梨沉声道:“我说了,别再喊我名字。”
白振兴眼睛都气红了:“就因为一个名字,你就拿东西砸我?”
楚云梨轻哼,吃饱喝足后,把铜板放在桌上,弯腰去抱安安。
“安安,我们走!”
安安从头到尾没有看白振兴。
白振兴不甘心,出声唤:“安安,我是爹爹。”
“你这爹就跟诈尸差不多,时不时冒出来一下子,孩子那么小,你都不怎么照顾她,指望她喊你,做梦!”楚云梨满脸嘲讽,“我听说林氏带走的那个女儿都改姓了,那孩子认你吗?”
不认!
白振兴天天在自家铺子里守着,不怎么有空去外头转悠,偶尔遇上那孩子,即便是他主动打招呼,孩子也不爱搭理他,看他的眼神,就和看陌生人差不多。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忽略孩子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忍不住辩解道:“我太忙了,要做生意养家糊口,若是我不忙,一家子吃什么穿什么?”
楚云梨呵呵:“林氏有没有靠你养着我不知道,反正我没靠你养。你一天到晚的忙,难道我就闲着了?”
白振兴哑口无言。
关于母亲接了不少杂活在家让姚玉瓶干的事,他早就知道。姚玉瓶夜里找他诉苦,他有鼓起勇气跟母亲商量过,结果话刚刚出口,就被撅了回来。
事情不了了之,姚玉瓶该干还得干。
编席子纳鞋底这种活计一天到晚也赚不了几文钱,那是实在没有活路的妇人才会去接的活儿。白家有自己的铺子,有独门酒生意,真没有惨到那种地步。
白振兴这几年花销不大,每年都有积攒银子,但摸着良心讲,姚玉瓶母女是真没有吃什么好东西。
分开不到两个月,姚玉瓶胖了一大圈,肌肤白皙红润,头发也变得乌黑,一看就挺康健。比原先头发稀疏肌肤蜡黄的模样好看多了,乍一看,好像年轻了几岁。
而据白振兴打听到的消息,贺家对于姚玉瓶不愿意改嫁这件事很生气,家里时不时就在吵……即便如此,姚玉瓶也没有亏了嘴。
实话说,白振兴真的感觉自己不是个东西。
“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但我也没办法呀,母亲不肯好好对你,她又不听我的,一个孝字压头上,我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还哭了出来,趴在桌上,用手猛捶桌子。
楚云梨很看不上他,抱着安安头也不回地离去。
白振兴并没有哭太久,家里的姐弟俩还等着他买早饭回去呢……是的,母亲从来不肯在外头买东西吃,但她更不愿意做饭,最近这一两个月,至少有一半的饭菜都是买回去凑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