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8章(第2/3页)

关于一家子改姓,还请了人来做见证……之前没有先例,谁家要改姓,那都偷偷就改了。最多就是自家人在。

请这么多人过来看改姓,关于要怎么改才算是郑重,贺家人也没少在这上头费心思。

还是贺母拍板,请了一位道长,先是祭拜了姚家的祖宗,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几人的名字写上去,贺甲义带着儿女跪地叩拜姚家先祖。

场面很盛大,很热闹,也很郑重。

楚云梨还特意去看了。

贺甲义夫妻俩带着兄妹四人跪地,其中还有两个儿媳妇和三孩子,乍一看,跪了一大片。

楚云梨心情挺好,她没有去吃流水席,而是抱着安安站在高处。

自然有人发现了母女俩的存在,也有人提议让楚云梨去跪拜。

楚云梨不去,沉声道:“我本就是姚家后人,四时八节从来也没落下过对祖宗的祭拜。”

她没有乱说。

在当下有种说法,已经逝去了的人若是没有后人烧元宝,寒衣节不烧衣,那逝者在底下会很可怜。没有钱花,没有衣穿,会被人欺负。

谁都不想让自家祖宗落到这地步,姚玉瓶即便是嫁人了,遇上逢年过节,也会买点香烛纸钱悄悄供奉。

至于为何是悄悄,当下又有一种说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要从夫,做了人家的媳妇,就不能再祭拜娘家祖宗。

就白周氏那个臭脾气,被她知道儿媳妇花钱祭拜娘家的长辈,不发疯才怪。

又有大娘讲:“平时祭拜是一回事,如今祖宗排位都请出来了,又有道长在侧,你去跪一跪,也算是孝敬……”

“有没有挂记着逝去的长辈,那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当着人前跪一跪,就成了孝子贤孙。”楚云梨冷哼一声,“这般张扬,真的是想骗鬼!”

贺家摆流水席,就是希望多花了银子,表达了他们对姚家的付出。

当初二老活着的时候,贺甲义夫妻俩孝顺一些,比什么都强。

众人哑然,不得不承认,姚玉瓶此话有理。

贺甲义准备了一百桌的饭菜,原以为足够。结果还没过午,菜就被吃得精光。早在还余有二三十桌的时候,请来的厨子就派人来提醒过了。

说了要摆一天的流水席,这半天还没到就要吃完,真想摆一天,那就得赶紧备菜。

贺甲义想要将自己的脸面捡回来,说出的话就得认,都想掏银子请人去买菜,就被母亲拉了一把。

“你傻啊!外头那么多人,再来三四百桌也不一定够吃,不用这么急着上菜,拖上一拖。”贺母说着话,抓来了边上的大儿子,“你去一趟,让厨子想想办法,我们这边已经让人买菜了。”

贺甲理秒懂,当下的人办酒席,若是来的客人超出了备菜的桌数,那就让厨子匀一匀。二十桌盛个二十三桌,每盘的菜少一点,也不是办不到。

“行,我先去说一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桌上饭菜已空,但是吃饭的人却兴致高涨,坐在桌上闲聊。有那半懂不懂的孩子拿着筷子敲碗,大喊上菜上菜。

厨子在菜即将盛完时急出了满头的汗,等到菜盆全空,半个时辰之前就应承说已经去买菜的东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厨子便也不忙了,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猫腻。

“等着吧,东家已经让人去买菜了。”

众人听说要补菜,纷纷嘘了一声。

谁家办酒席要是饭菜实在不够,匀了都还是不够的话,也不可能让亲戚友人空着肚子离开,这时就需要补菜,主家请相熟的人帮忙赶紧去买。

当下的肉不好买,要办酒席就得提前几天预定,这一时半刻,即便是舍得出钱的东家,也压根儿买不到肉。

没有肉,就只能拿鸡鸭凑数。

谁家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但凡补菜,除了少数讲究的东家补的菜会比先前的好,大部分东家都是胡乱凑合,大家将就吃点。回头道一句歉,只要不是故意,也没谁真的拿这事来计较。

但今日贺家这么多的客人,所有的桌子旁边都围满了等着吃饭的人,更别提还有人在路上源源不断赶来。当初贺家可是放下话这流水席要摆一天的,晚饭之前都算今天。也就是说,贺家人的意思是晚饭前赶到都可以吃上。

这会儿才中午,有许多人还是在家里没有启程呢。这样的情形下,压根不能指望贺甲义买多好的菜来补。

果然,午后终于有菜送到,却只是一些青菜,大厨见状,只把菜一锅炒出,然后一盆盆送上桌。

来的客人很失望,骂贺家抠搜,吃的时候却很不客气。眼瞅着这么多人围着吃,第二轮是别想了,能坐上来,就拼命吃上一顿,也不枉费特意赶这么一趟。

即便是青菜,一锅炒了,眨眼就没了。贺甲义也不好真的一点肉都不放,眼看指责的人多,他一咬牙,抓了一头猪来杀。

可是满大街的人,一头猪根本不够分。厨子分三锅炒了,眨眼又没了。

贺甲义买菜花了不少钱,厨子不停的派人催促买菜,他掏着银子,急得满头满脸的汗,整个人都是麻的。眼看母亲要走,他一把将人拉住:“娘,你得帮个忙,我手头没有现银了。等以后事成,我不会忘了家里的兄弟和侄子的。”

贺母一直想从儿子这里要一句准话,奈何老三特别滑头,一直不肯说照顾兄弟和侄子,此时开了口,贺母是真的不想听。

因为老三的意思很明白,若是她不出银,也不能指望他拉拔贺家其他人。

全家改换门庭只差这一哆嗦了,贺母一咬牙,决定拼一把。

流水席一直摆到傍晚才散,这期间续了无数次的菜,每次只买一点点。坐上去的人觉得机会难得,死活都不肯走。

最后,大部分人都赶了个空,别说吃席了,连口水都没喝上,桌子的边边都没挨着。当面没说话,转过身把贺甲义骂了个死臭。

而对于贺家人而言,这一日简直是度日如年,看到太阳落山,贺甲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都等不到过夜,天黑前就带着妻儿直奔大女儿的院子。

赵娘子开的门。

今日贺家特别热闹,东家母女俩都去了,小娘子闲来无事,也和自家男人一起去瞧了瞧。

既然是瞧热闹,肯定要认清楚谁是事主。

赵娘子看到门口站着贺甲义一家子,心知他们来者不善:“你们若是找我们东家,那得等一等,东家在洗漱,我只能先去给你们禀告。至于要等多久,这说不好。”

她知道凭自己一张嘴不可能将贺家人赶走,交代完后,动作利落地关上门,转身就去找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