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
棒子扔得很准,敲到了白振兴的头。
白振兴想躲没躲开,头上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镇上的人都睡得早,而楚云梨的宅子属于富人住的街,一般人不会往这边来。于是,白振兴晕在门口,竟无人知道。
楚云梨关上门,回头搂着安安睡觉。
赵平夫妻有些不放心,但东家说了不用管,他们也就不管了。
睡了一宿,天蒙蒙亮时,楚云梨穿好衣裙,出了房门后没有开大门,而是从院墙上利索地跳了出去。
朦胧的天光里,白振兴无知无觉趴在地上,周围无人,楚云梨弯腰将人揪起,避着人拖了一段路,将其丢到了早市旁边的巷子里。
早市是卖菜和卖早饭的,天还没亮,已经有不少人,听着就很热闹。
来都来了,楚云梨没有空手回,买了好几样早饭,反正家里几个人,赵平的胃口很好,多半不会剩下。
往家走的路上,楚云梨还遇见了一些从富人街那边来的马车和下人。
镇子不大,大家都听说了姚玉瓶的奇遇。
说白了,就是个倒霉到底之后走了大运的女子,对待楚云梨时,都挺友善。不出声打招呼的,也会对着楚云梨笑一笑。
楚云梨买了早饭到家时,赵平夫妻才刚刚起身,赵娘子打开门看到是自家东家,惊讶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东家,您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明儿我一定起得更早些。”
每个东家的要求不一样,有些东家就是希望自家的下人起早,最好三更就开始干活。赵娘子没起,是昨天赶路太累,再说,主子只有母女二人,东家也不是那种挑剔的性子,她忍不住就多睡了会儿。
“不用起早,我是睡不着才出去走一走。”
楚云梨把早饭交给她:“你们分着吃吧,给安安留一份就行。”
赵娘子连连道谢,他们夫妻前前后后换了十来个东家,但愿意给他们买早饭的只有两三个。且那俩只是偶尔买一天,还是指定了让二人吃哪一种。像东家这样买一堆选着吃,还是第一回 。
只看东家这番大方的作派,都不像是出身小镇上……别看他们以前找的都是住在府城里的东家,真正的大户人家不会用他们这种没有签卖身契的短工,愿意请他们帮忙的,要么家境普通家里实在忙不过来,要么就是穷人乍富,不知道怎么买人。
总之,都是穷过的人家,再大方,都是对自己舍得,不会花太多银子在他们夫妻身上。
“东家,不用买这么多,吃不完浪费了。”赵娘子见东家不是客气,颇有些不好意思。眼神一转,看到门口空了,顿时一喜:“那男的走了?算他有自知之明。”
楚云梨笑了笑,没有回答。
赵娘子没想过东家一个女子能把人扛到几条街之外,以为人是自己走的。顿觉大早上发生的都是好事,欢欢喜喜拿着早饭去找自家男人分吃。
*
白振兴是被人给踢醒的。
他昏睡了一整晚,不是头上的伤有多重,而是他连续好多天没睡好,白天又要忙铺子里的生意,这一倒下,直接就睡熟了。
踢他的人是在镇上的屠户……周边这一片养猪的人很少,猪肉不多,虽然每天都要杀一到两头猪,但是吃肉的人也多呀。
当下的猪只喂野菜,一头猪养上一年也才百斤左右的肉,根本就不够分。屠户的肉摆上案板,瞬间就会被人抢空。卖肉需要花多少时间,完全是看他在多久之内能把整头猪分割干净。
屠户做完了生意,准备将给客人留的肉送去人家里,然后就看见了路旁的白振兴。
其实屠户不是第一个看见白振兴的,前面路过了五个人,有两人是不想多管闲事,看到那边地上倒着人,也不管人是死是活,只当自己是瞎的,快步跑过。剩下的三人原本是想帮一下忙……这人要是死了,帮着告知一下家里,若是受伤或者是醉酒,那就把人扶起来,最近夜里比较凉,别冻坏了。可靠近后发现是白振兴……这谁帮得起?
他们是好意帮忙,但白周氏那么无赖,最后能不能脱身都不一定,万一帮个忙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岂不是天降大祸?
屠户不一样,他身强体壮,还和白周氏的娘家有亲戚,这才抬脚踹了一下。
“死了没?”
白振兴恍惚间,身上又挨了一下,眼看屠户又要踹,急忙道:“姨父,我没死,别踹,疼!”
屠户好奇问:“你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怎么在外头过夜?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娘担心,这么冷的天,大晚上的在外头住,不想活了吗?”
他嗓子很粗,说话声音大,像吵架似的,路过的人都听到了这边动静,纷纷望来。
白振兴这时才想起自己在外头过夜的缘由,左右看了一圈,发觉自己不是躺在姚玉瓶的院子外,实话说,真的挺丢人的。
这会儿他也不好说自己是被姚玉瓶扔到这里来的,人都不在,动不动扯上姚玉瓶,人家会觉得他不甘心,想要找姚玉瓶和好,然后喝多了在这儿撒酒疯。
“我这就回。”
天越来越亮,白振兴得先回家一趟,一晚上没回,娘会担心,主要是怕她生气后又骂人。
白振兴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让母亲消气,回家时还带上了三人的早饭,因为太着急,他都没在摊子上吃,而是选择拿回去吃。
一路匆匆忙忙,推开自家房门时,白振兴心里还在许愿,他希望母亲还没起,不知道他昨晚的行踪。结果,一进门,院子里情形还没看清楚,一只鞋已经飞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白振兴被砸了个正着,他的头才受过伤,这会儿又被鞋子砸到头,顿觉眼前一黑,疼痛传来的同时,人都要站不稳了,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一头栽倒。
白周氏更气了:“不就一只鞋吗?能有多重?你倒一个试试?你个缺了大德的不孝玩意,居然讹到你老娘头上来了,你爹在天有灵,怎么没有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她一般不会这么骂继子,主要是昨晚上被折腾惨了,一直盼着儿子回来,但又希望他不回……若是没回,多半在姚玉瓶宅子里过夜。这夫妻俩都睡到一起了,那与和好有何区别?
只有儿子住进了姚玉瓶的宅子,她下半辈子才有盼头,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昨晚上弟弟要酒要菜,要她烧水,结果水打翻了,先是收拾屋子,后来又去烧水……一直折腾到半夜,她院子里都没收拾,倒头就睡,还没睡多久呢,弟弟那边又在喊,吼着要上茅房,就跟催命似的,她也怕自己来不及送夜壶再害弟弟拉床上,到时还是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