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第2/3页)
而白家……是儿子送母出嫁。
忒稀奇了!
往前数上百年,都没有这么稀奇的事情。
白振兴也知道自己送母出嫁特别丢人,但一想到自己能把难缠的母亲送走,这脸面不要也罢。
周氏像是第一次出嫁的女子那般穿了大红的嫁衣,脸上抹了口脂,头发盘着,戴一朵红花,整个人比平时娇媚了几分,今日的她没有再出口成脏,见人都是羞涩的笑。众人见了,都觉得很新奇。
柳金倒是想抱着新嫁娘出门,奈何年纪大了,身上没力气,周氏身形又壮又胖,实在抱不动……万一在人前摔了,又是一场笑话。两人只牵着手往外走。
白振兴亲自看着继母上了花轿,还满脸的不舍,甚至还哭了出来。
迎亲队伍抬着花轿缓缓离去,白振兴唇边的笑容再也压不住。
他心里实在欢喜,但还记得招待客人,白家是外地搬来,这些年也没能开枝散叶,本家只有他们兄弟三人。
兄弟二人平时被继母骂得狗血淋头,妯娌俩也特别怕婆婆,都是能躲则躲。
但孝字大过天,不管他们心里对周氏是什么态度,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
至于院子里其他的人……除了白家人,就只有周氏娘家的那些姐姐和外甥,还有周开富一家子。
而周家人是要送嫁的,这会儿走了大半,剩下的几人,多半也会选择去柳家吃席。
因此,摆两桌都有富余,一点都不挤。
兄弟三人难得凑在一起,今日都挺轻松欢喜,大家都没说难听话。
而搬出去的兄弟俩早在听到继母与人定亲后,就有了搬回来的打算……住在外头,得付租金啊,回家就能把这银子省下来了。
当然了,今儿不是谈这些事的时候,过两日再说。
半下午时,白振兴送走了两个弟弟和其家人,彻底闲了下来,他关上门,独自站在院子里,渐渐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没能做到父亲临终之前嘱咐的事,心里特别歉疚,但这番歉疚里又有终于摆脱了继母的欢喜。
一个人在家,实在孤独,白振兴出门,从后面的小巷子里绕着去找妻子。
柳家有喜,楚云梨没有去。
那柳金是个穷的,平时各家红白喜事,按理说大家同住一个镇,都得互相走动帮忙,但去了不可能不送贺礼,柳金手头拮据,好多人家他都不送礼只吃饭。
但凡家里有红白喜事,都希望顺顺利利办完,因此,看到柳金这种白吃白住的,都干脆假装看不见,眼不见心不烦,任由他去了。
他不送礼,别人可做不到如他一般没皮没脸地不送礼跑去白吃……没收礼就可以不送礼,加上柳金娶的是镇上最难缠的周氏,很多人干脆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楚云梨自然也是不去的,一大早带着安安出门转了一圈,赶在迎亲队伍出门之前就回家了。
听到敲门声,院子里正在给安安做棉衣的赵娘子起身开门。
看见门口是一身新衣的白振兴,赵娘子心里特别烦他,东家就要嫁入城里做少夫人了,这男人三天两头在外转悠,万一影响了东家的婚事……简直一点都不懂事。既然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人,如今东家眼瞅着就有好日子过,他若真有几分自知之明和善意,哪怕只为了亲生女儿,都该离东家越远越好。
他可倒好,三天两头的来,生怕东家嫁了人,自私得厉害。
白振兴不等赵娘子询问,率先出声:“我找你们东家,她人在家,你别哄我。”
赵娘子砰一声将门关上:“等着吧。”
白振兴心中气急,也就是玉瓶不肯原谅他,否则,夫妻俩和好以后,他绝对要好生教训这个老妇人一番。
“东家,姓白的来了,您见吗?”赵娘子欲言又止,她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东家心地善良,她想着能劝就劝一句。
“最好是别见了吧,万一被钱公子误会……即便没影响了婚事,以后您到了婆家,这些都是他们攻奸您的把柄。”
楚云梨知道赵娘子是好意,但是白振兴欠她一条命,这债得讨,让他难受嫉妒,不过是收点利息。
“这人脸皮厚,你打发不了。我看看去吧。”
楚云梨走到院子里吹了个口哨,旺财最近经常与她相处,听到这动静,直往大门口奔。
因此,楚云梨一开门,旺财先扑了出去。
白振兴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下意识仰起笑脸,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姚玉瓶总归会被他的恒心打动,结果一抬头对上了一张凶神恶煞的狗脸,白森森的牙齿近在眼前,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边逃边骂,他怎么就把这个大黑狗给忘了呢?
这狗真会咬人!
要是被这狗子撕下一块肉,十天半月都养不回来。
“玉瓶,救命!”
楚云梨看着一人一狗狂奔而去的背影,心下冷笑。直到白振兴转过了街角,她又吹了下口哨。
旺财很喜欢撒欢狂奔,大多数时候都只在院子里跑,虽然地方也足够大,但到底不如在街上跑起来欢畅。听到主人的招呼,它恋恋不舍地停下,口中却没停,冲着远去的背影拼命狂吠。
白振兴足足跑到了两条街外才敢回头去看……那大黑狗跑得太快,他总感觉牙齿就在自己的后脚跟处,但凡慢一点,就会被啃上一口。
由于心里太过害怕,他一直不敢回头。此时回身去瞧,哪里还有大黑狗的身影?
他累得直喘,蹲都蹲不住,直接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方才逃跑……太狼狈了些,这一下,姚玉瓶更看不上他了。
白振兴心里特别后悔,暗暗决定下一次再登门时先带上一块肉,只有大黑狗不咬人,他才有与姚玉瓶好生说话的机会。
跑了一场,出了一身汗,浑身狼狈,白振兴又不好意思出现在人前,灰溜溜回了家里。
他打水洗漱一番,将院子里的狼藉收拾完,天色已经不早了。一个人的饭菜简单,中午还有不少剩菜,他随便糊弄了一顿,忽觉屋子冷清得厉害,又特别安静。
心里还在想着原先母亲动不动骂人,难听归难听,但好歹让院子里热闹了不少呢,就有敲门声传来。白振兴不疑有他,走过去开了门。
看清门口站着的人,白振兴恨不能把门板甩上。早上才把继母送走,将将过去半日,人又回来了。
“娘,何事?”
周氏进门,直奔她所在的屋子开始翻箱倒柜,眨眼之间,才收拾好的屋子又变得乱七八糟。
白振兴一头雾水,看她到处翻找,下意识问:“娘,你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