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3章(第2/3页)
罗四娘要照看两个孩子,并不想在孩子面前挨骂,所以平时都是尽量将就婆婆和弟妹。在农忙时候,她都得半夜就起来忙活。
而上辈子的花长江腿受伤是假的,白天都在家里歇,夜里睡不着。就想拉着罗四娘说话,他倒是精神十足,罗四娘哪里有力气陪?
楚云梨收拾完后,花长江已经躺在了两人的床上。
值得一提的是,花长江身上是真的抹了粪,即便是洗了半个时辰,身上也还是有些味道。
楚云梨不想为难自己,也不进门,只站在门口道:“我夜里睡觉不老实,可能会踢着你的腿。你的伤那么重,要是再被碰着,更难痊愈。以防万一,我去文心那里睡。还有,我大概丑时中就要起,可能会吵着你……你早点睡吧,要人伺候就大声喊。”
谁听见谁起来照顾,反正她肯定是听不见的。
黑暗中的花长江睡惯了好屋子,有些受不了这屋子里的黑暗和霉味,床上的被子也是旧的,摸着就不软和。原本还想夜里多试探一些,没想到人都不过来睡,他苦笑着问:“四娘,这里没有别人,你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嫌弃我了?”
不等楚云梨回答,他补充道:“只凭你过去几年照顾好了孩子,帮我孝敬了长辈,不管你怎么回答,我都不会生你的气。还是那话,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愿意拖累你,若你要改嫁,我不光不会阻拦,还会帮你说服爹娘。”
楚云梨随口道:“你想多了。我累得很了,白天才晕过一次,这会儿只想歇着。”
说完,也不管花长江是个什么态度,转身就要走。
花长江愈发怀疑妻子在嫌弃自己,若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应该不分白天黑夜都守着他才对。
“四娘,以前我都是睡桥洞和破庙,你陪陪我吧。”
他铁了心要把人叫到床上,妻子嫌不嫌弃他,抱一下就知道了。所以,他说这话时,故意拔高了声音。
花母不知道儿媳妇要与儿子分床睡,听到儿子的话,她起身出门:“四娘,你要去哪睡?”
楚云梨又说了怕自己踢着他,打算跟女儿挤。
花母眉头紧皱:“你们夫妻分别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团聚,合该躺在一起说说话。还有啊,长江的腿伤那么严重,夜里要喝个水上茅房之类的也不方便。你躺他旁边,顺便照顾一下他……”
上辈子花长江夜里不睡,看不惯罗四娘睡得好,一晚上喝十多次水,也要尿三四次,就是故意折腾。
“也对。”楚云梨伸手一拍额头,“我都忙糊涂了,只想着不伤着他,忘记了他需要人照顾。”
她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直接走到床边:“睡进去点。”
当下的床三面都有栏,睡在外面的人很好下床。花长江为了折腾人,不愿意睡里面。上辈子罗四娘睡在床里,一晚上起来十好几次,都得小心翼翼翻过躺在外面的花长江……毕竟他的腿受了伤嘛,万一踩着,那可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花长江并不挪动:“我脚上有伤,睡外面方便一些,若是你睡外面,我怕来不及上茅房,万一尿了裤子,还得麻烦你帮我收拾,再说,一把年纪了还尿床,会被人笑话。”
楚云梨也不与他争辩,这种天气只穿一件就够,她也不脱衣,脱了鞋就往床里滚。自然是“不小心”从他腿上滚过。
花长江昨天受的伤,今儿奔波了那么远,天不亮就被挪动着,颠簸到中午才到村里,断骨之痛一直都折磨着他。他护自己的腿,就跟护生鸡蛋似的。
被这么一压,感觉是整座山都压在了自己腿上,痛得他哀嚎出声。
过于疼痛,花长江叫得特别凄惨。
楚云梨像是被吓着了般,又从床里滚到了外面,等于又将他的腿碾了一遍。
花长江再次惨叫出声。
大晚上的,花长江叫得这么凄惨,心疼儿子的花家二老当然是立刻就起来了。花母心中焦急万分,鞋子都没穿好就奔到了二人房门口,抬手就要推门。
花老头抓住她的手:“别!”
夫妻多年,花母忽然就明白了自家老头子的意思。
小夫妻俩久别重逢,都说小别胜新婚,这一别四五年,儿子这些年在外是做乞丐,肯定没有碰女人,夫妻俩好不容易团聚,真有在一张床上,想要亲密一下也无可厚非。
花母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定是儿媳妇不小心压着了儿子的伤腿,她不再想着进门,而是扬声问:“出了何事?长江,要不要帮忙?”
花长江痛得倒吸凉气,半晌都没缓过来。这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会失语,他想出声都不能。
楚云梨接话:“娘,我不小心碰着了长江的腿,您回去睡吧,我会照顾好他。”
儿媳妇都这么说了,二老自然不会执意进门去看,花母不放心地嘱咐:“你睡觉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睡得太死了!”
花长江想要出声,楚云梨抓起被子就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最近要抢种豆子,一家子起早贪黑的,我们年轻人都受不住,你这腿都废了,还是体谅一下爹娘。别再折腾他们了,就让他们早点睡吧!”
“我腿疼,要看大夫。”花长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夜太黑了,他没看清楚罗四娘是怎么压自己腿的,却也没怀疑过妻子是故意。不过他怀疑自己已经断掉又接起来的骨头被压后已经移位。
大夫都说了,千万不能挪动伤腿,很可能会让对好的骨头歪掉,若是歪了没发现,以后那条腿都要短一截……绝无痊愈的可能。
楚云梨低声道:“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去请大夫?消停点吧,明天我们还得去地里干活呢,要请大夫也明儿再说。”
花长江这才想起村里偏僻得夜里都找不到大夫,他大口大口喘气,想要缓解腿上的疼痛,奈何收效甚微。
痛成这般,自然不想抱不抱的事了。
楚云梨这次没有再伤着他的腿,但是半个时辰后,直接把人踹下了床。
彼时花长江都没睡着,困是困,但是腿太痛了,根本睡不着。屋中一片黑,只能闭着眼睛,偏偏眼睛闭上之后身上的痛觉会放大,他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痛字。
正煎熬着呢,忽觉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摔到了地上,腿上又是一阵剧痛,比昨天被打断腿时还要痛。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楚云梨已经坐起身,原本还想装作不小心,都想好了要什么跟二老解释。如今也省事了,她昨日和今日都很累,干脆倒头就睡。
一直到丑时末,地上的花长江都还在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