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第2/3页)
楚云梨颔首:“道理我懂,这院子里不是只有你么?”
罗母:“……”
这意思是在亲娘面前可以不用装?
“走吧,我陪你去买续骨膏,买好了你就赶紧回。不管你心里高不高兴,粮食又没惹你。”
地里刨食的庄稼人都不舍得让家里的地空着,不管粮食最后落谁手里,种上就对了。
罗母也忙着去地里干活,没耐心跟女儿多说。楚云梨买了续骨膏,回去的时候就不急了,走了三刻钟才到村里。
所谓的续骨膏黑乎乎的,泛着一股臭味,隐隐还有酒味。
楚云梨把那一包黑乎乎的东西送进花长江的屋子时,心里还想着多亏了花母提出让别人跟儿子住。不然,楚云梨即便想折腾花长江,也不会让他敷这个药。
屋子窗户不大,不透气,再摆一坨在屋中,绝对一天到晚都是那个味,怕是连被子和身上穿的衣裳都要腌入味了。
花母正在给儿子蒸鸡蛋,她很少进厨房,太久不干灶上的事,有些手忙脚乱。
“四娘,你来帮我看看这鸡蛋怎么不成坨……”
楚云梨过去瞅了一眼:“水放太多了。”
罗母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要是水少了,鸡蛋会特别老啊,还会特别少。我记得明明就是放这么多水……”
楚云梨没忍住:“你要是用个盆来蒸,还能得一盆鸡蛋汤呢。”
罗母:“……”
她真的觉得儿媳妇有点变了,细打量一番,有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赶紧去地里吧。”
楚云梨拿着锄头出了门,她很乐意在家待着,可若是家里有花母,那还是出门比较好。
地头里的花家人还沉浸在花长江死而复生的欢喜中,一边说笑一边做事,干活慢多了。
花老头心情不错,可看着地里的活计也发愁,心里都在琢磨着请人来帮忙下种了。
楚云梨干活慢悠悠,文心姐弟俩很快就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两人也不由得放缓了速度。
中午回家吃饭,楚云梨也跟着一起回。
翌日,花老头请了三个下地的好手一起去地里。
这请人是有讲究的,想要让请来的人认真干活,自家人就得干在前头。毕竟,主人家挖完一行,帮工要拿工钱,就不能比主人家慢。
楚云梨第二日到山上不久,就借口自己中了暑气,非要让女儿陪她回家。
三日后,豆种下完了,还真就如老人说的那般下起了大雨。
庄户人家的下雨天也不得闲,在家里修修补补,一天到晚都有事做,只是不如在地里干活那么辛苦。
接连下了四天的雨,这天就跟漏了似的,外面的路都淋软了,到处都是积水。
天终于放晴,楚云梨暗自盘算着,那个表妹好像该来了。
果然,就在停雨的当日,花母娘家一个表妹的女儿就拿着礼物登了门。
这亲戚之间的来往,一辈亲二辈表,表兄弟和表兄妹之间多半还会走动,但表姐妹各自嫁人后,除了少数感情好的,逢年过节一般不走动,红白喜事才会登门。
花母看见妙龄女子穿一身布裙进门,微微愣了愣,先是觉得眼熟,顿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是自己娘家的亲戚。
“慧儿?”
苗慧儿俏生生往花母面前一站:“姨母还记得我呢?我都怕姨母认不出来。”
娘家来人,花母自然是要热情招待,即便是个晚辈,也不会怠慢了去。
“怎会?我上次看见你好像还是四年前,那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呢,我眼力好吧?”
苗慧儿立即夸赞:“姨母记性好,我娘就不成了,连外孙女都认不出来,记性越来越差,明明是她自己收着的东西,一转头就忘了,完了就骂我,非说是我收着的……”
楚云梨一脸惊奇。
这真是亲闺女?
捧亲戚正常,但把自己的娘扯出来鄙视一番……楚云梨属实不能理解。
别说她了,就是胡氏都忍不住多瞅了苗慧儿几眼。
那边花母被哄得眉开眼笑,好半晌才想起来问外甥女的来意。
“你家的地种完了?今儿来这里是有事?”
苗慧儿低下头:“姨母,其实我是来麻烦您来了,实在是没有别的去处。”
花母好奇:“出了何事?”
上辈子罗四娘在这家里忙里忙外,无论白天晚上都没有个歇着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苗慧儿借住的缘由,她到后来也不太清楚,只隐约知道好像是婚事上出了岔子。
苗慧儿眼圈一红:“还不是我哥……”
简单来说,就是他哥哥这两天闲着无事,被人裹挟着跑去赌了,一不小心输了几两银子,家里拿不出来。对方就想说拿这个钱来当做聘礼,只要苗慧儿答应嫁人,这债就一笔勾销。
“我哥居然还觉得挺好,说那是镇上的人……我呸!一个烂赌鬼而已,能是什么好东西?娘也不赞成这门婚事,让我赶紧躲出来。那人急着娶媳妇,找不到我人,肯定就会去娶别人,到那时我再回家……”
花母不太想惹麻烦,家里的人已经够多了。主要是表姐妹有五人,怎么就非得到花家来住?
苗慧儿掏出了一把铜板,眼圈红红道:“姨母,我不白住,这是房费和饭钱,我是悄悄过来的,真的不能再回去了,要不然被那些人发现了行踪。我这辈子就完了。姨母,你帮帮我吧,我给你跪下……”
花母在娘家那边一直都说自己过得好,说家里的公公婆婆和善,男人对她好,儿女也孝顺。最重要是不缺银子。
她都不缺银子了,怎么好收人的铜板?
这铜板拿出来,证明这不是个占便宜的晚辈。
见她这般可怜,花母急忙伸手去扶人:“哎呦,多大点事,不至于如此。赶紧起来,回头你跟文心一起住吧,你们年纪相仿,也有话聊。”
苗慧儿终于喜极而泣,还是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一个头。
楚云梨打量着苗慧儿,若有所思。
若是没记错,苗慧儿家住在距此两个山头以外的村里,那边很是偏僻。说句不好听的,跑到镇上赶个集都得当成一件大事来办,头天夜里就开始走,得第二天晚上才能到家。
住得这么偏远的苗慧儿从小在村里长大,镇上都很少去,怎么会知道花长江是拿着大笔银子回来装穷的?
“刚刚我在来的路上,听说长江表哥回来了,这是大喜事。回头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苗慧儿说着话,左看右看,“长江哥人呢?”
罗四娘嫁进门十几年了,苗慧儿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来过花家一次,她与花长江之间说是一辈人,可年纪相差了十多岁,差不多是两代人。刚刚还长江表哥呢,转头就变成了长江哥,这称呼……有点过于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