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5章(第2/3页)

“当年你说周寡妇可怜,我还信得真真的,合着你们俩早就搅和在一起了……不要脸的狗男女,老娘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既然你想娶她,为何不在长辈面前争取?害老娘一生……呸……”

她越想越生气,口水都吐到了老张头的脸上。

老张头有些怒,却没发脾气:“终究是我对不起她。”

“那你就对得起我了?”何婉娘情绪特别激动。

“我也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我去死,行了吧?”老张头抹了一把脸。

院子里没人说话,一片沉默里,张成才和楼成全回来了。

看到两个年轻人一身长衫,文质彬彬的模样,何婉娘心头的怒气稍减。

自己的孙子和外孙子是读书人,而周寡妇生的那些……全都拿不出手。就何婉娘知道的,除了钱进金之外,周寡妇的四个孙子全都是赌坊的常客,还有人私底下说,说不准哪天这寡妇攒下的那个两间院子就被几个孙子给败了。

不过,何婉娘随即又想到,既然周家兄弟几人经常去赌,前前后后也有两三年了,这么久了还没有卖院子,总不可能他们都赢了吧?

若是输了,那又是从哪儿拿银子来填坑?

想到这里,何婉娘瞪向老张头,简直是吃人的心都有。

二老这脸色,明显是在吵架。张成才和楼成全也不是那不会看脸色的人,喊了一声爷奶后,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张成才走到自己屋子门口,看到钱红儿的眼泪,脚下一顿,转身就去了旁边母亲的屋子。

孙九娘只知道儿子和儿媳的感情一般,特别心疼儿子,但她做不了家里的主……她和张元柱平时也不亲密,不也过了这么多年?

“回来了?”

张成才放下身上的包:“娘,家里出事了?”

楚云梨嗯了一声:“你爷年轻时惹的风流债,那个钱红儿,是他的亲外孙女。”

张成才准备倒茶喝,闻言动作一顿:“爷和那个周寡妇的传言是真的?”

老张头是个杀猪匠,特别能赚钱,周寡妇年轻时很可怜,他时不时就把边角和骨头送给人家。他装作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可送的次数多了,便有些风言风语传出。

而且在更早之前,好像还有人说老张头与没出嫁时的周寡妇好过一段。

这些事情过了几十年,风言风语也渐渐淡了。

楚云梨一脸惊奇:“怎么你都听说过?”

张成才沉默了下:“就是无意中听的。”他用手摩挲着茶杯,“这么说,我和红儿是表兄妹?”

楚云梨嗯了一声,叹口气:“怪娘,当年你的婚事是你爷定的,你爹不管事,我以为你爷不会害唯一的孙子,便没阻止。”

主要是孙九娘在这个家里说话不作数啊。她沉默寡言,伺候一家老小的起居,每个月拿二钱银子……就这,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不知道公公在外头干的那些荒唐事,以为二老赚的所有银子最后都会落到儿子手中,最多分一些给楼成全。

分给楼成全,孙九娘心里并不抵触,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在她心里,楼成全的地位不如亲生儿女,但也差不了多少。尤其后来还亲上加亲,楼成全娶了她女儿,她再看这个养子,真就和亲生的无异,还想着以后她若是走在张元柱之后,就做主把家中所有钱财一分为二,兄妹俩一人一半。

“娶都娶了,就这样吧。”张成才不愿意多说,“那……外头吵的这么凶……”

楚云梨看了一眼:“大抵闹一场就完了。”

最多就是老张头保证日后不再接济外头的女人。

果不其然,到吃晚饭时,何婉娘已经不再哭,不如往日高兴,却也没有多难受。

饭桌上气氛沉闷。

老张头出声:“那个金子以后再登门借银子,谁都不要给。”

张元柱点点头。

楚云梨也答应了一声:“我是真觉得亲戚家晚辈瞒着大人借银子不好,所以才给戳穿了。不过,红儿好像怪上我了。”

她这是在跟老张头告状。

此事怎么都不能算是孙九娘的错,钱红儿在那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凭什么?

更何况,孙九娘还是婆婆。

不说镇子,就是这周边所有的村子里,没有几个儿媳妇像钱红儿过得这么自在,如今更厉害,还敢对着婆婆甩脸子。

“红儿,你要是心里不高兴,回娘家去住几天。你婆婆可没有对不起你。”老张头板着脸,“听见了没有?”

钱红儿似乎对于自己被训斥这件事情很是惊讶,抬眼看向老张头,很快低头:“是!我一会儿就回。”

她想回家跟亲娘商量一下。

今日过后,她在张家的身份有变,婆家祖母日后怕是要针对她了。

没多久,钱红儿放下碗筷,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飞快跑了。

老张头皱了皱眉:“成才,你去送一送。红儿大着肚子呢,咱们长辈之间的恩怨和她无关。”

“怎么无关?就是有关系,如果不是你保媒,她能做我张家的媳妇?”何婉娘呵斥,“成才,不许去送。也就是她肚子里有孩子,否则,我非休了她不可。贱人留下来的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实在难听,老张头将手里的碗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沉着脸道:“如果不是家中长辈阻拦,我也不会负了莲花,还有你什么事?”

“你是不是还想把那寡妇娶进门啊?”何婉娘从来就是个炮仗脾气,这会儿霍然起身,“你砸,再砸一个试试?”

老张头脸色阴沉。

“你不砸是吧?我砸!”何婉娘怒火冲天,再次掀了桌。实在是男人说话太气人了,她是张家的长辈做主请了媒人上门提亲,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新媳妇,落在男人口中,好像还是她占了便宜,得了不该有的东西。

“姓张的,老娘要是知道你跟一个有夫之妇不清不楚,当初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你。你搁这儿委屈,我才委屈呢,好好一个黄花闺女跟了你一个二婚头,完了还成了我的错。放你娘的屁!你再摆出这副难看模样,我就去把你爹娘刨出来质问!”

老张头:“……”

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何婉娘是说气话还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是我对不起你,行了吧?”

何婉娘更生气了。

这就行了?

不过,不行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她也不可能现在离开张家让那个寡妇得意。

越想越憋闷,何婉娘起身进门,将房门砰一声甩上。

桌上所有的晚辈吓得跟鹌鹑似的,张元柱轻咳了一声:“爹啊,这事确实是你不对,你跟娘好好道个歉,好好服个软,娘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几句好话嘛。她脾气本来就爆,你还跟她对着干,事情闹大了,咱们家会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