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第2/5页)
张成才摇头,桌子没擦干净也不是这一家,以前也有遇到过,没必要为了这事生气。
东家大娘见二人没生气,笑吟吟道:“秀才公就是大度,都说那大官肚子里能撑船,秀才公以后肯定是能干大事的人。”
张成长急忙谦虚几句。
东家大娘见自己坐在这里人家都不能好好吃饭,立即起身:“那你们吃着,有事尽管吩咐。”
她准备过去接着洗盆,路过安娘子时,狠狠把人剜了一眼。
安娘子看见了,心中苦涩不已,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凭什么呢?
原先未出嫁时,她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就因为不能生,被婆婆磋磨得厉害。
可是不能生的又不是她……找张元柱借种的也不是她,这种借成功了,她替安家生下了儿子,这些年母子俩对她还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而孙九娘并没有比她能干多少,年轻时靠公公婆婆和男人,现在靠着儿子,从来不操心,从来不挨骂,里子有了,现在连面子也有了。真真让人羡慕。
楚云梨和张成才一边吃,又说着回城的事。
镇上无事,还容易惹麻烦,不如早回,张成才的意思是,等父子两人卖肉回来就辞行。反正不远嘛,中午过后启程,天黑之前也能到家。
楚云梨答应了下来。
母子两人吃完,不顾东家大娘的推拒,执意付了银子离开。
而这时,安娘子也下工了。
卖早饭赚的是份辛苦钱,东家娘子不舍得请人,即便要请,也只请了一个半时辰。
这请的人干活时间短,工钱自然不用太高。
鬼使神差一般,安娘子撵上了前面的母子俩。
“姐姐,我有话要对你说。”
楚云梨听到这称呼,心下有些腻歪,之前已经纠正过安娘子一次,她回头强调:“我娘家没有妹妹,也不想做姐姐。话说你这记性不太好啊,以前我说过,你又忘了吗?”
安娘子苦笑:“嫂嫂,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单独说!”
楚云梨呵呵:“当不起你这一句嫂嫂,有话直说吧。”
安娘子看了一眼张成才,再次强调:“是单独说。”
张成才没退,反而还上前一步,将母亲挡在了身后。他皱着眉盯着面前的女人:“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安娘子看着孙九娘被年轻的秀才护在身后,霎时想起了家里那个只知道混吃混喝的小子,算起来也十来岁的孩子,该懂事了,却从来都不知什么是孝顺。安华山揍她时,那孩子从来都只当看不见。她受伤了干不了活,孩子还嫌她做饭太晚,饿着她了。
越想越不愤,安娘子怒火上头,脱口质问:“张秀才,有些事情你们年轻人不懂,我和你爹之间……你是有个弟弟的。家根就是你的弟弟,你身为哥哥,该照顾弟弟。都说长兄如父……”
此时街上没有几个人,安娘子的声音也不大,听到动静的人不多。
张成才气笑了:“不要脸!”
被年轻有为的秀才骂不要脸,安娘子心下又羞又愤,她死死盯着孙九娘:“你不打算说几句吗?”
楚云梨扬眉:“你想要我说什么?让我成全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
安娘子张了张口,她没有想过和张元柱有什么,孙九娘生下了一个秀才儿子,算是在张家立了大功,张元柱不可能休息娶她。
她就是看孙九娘日子过得太好,心里不忿,想要给她添点堵。
至于这件事情会不会传出去?
应该不会。
她都已经想好了,张成才是个秀才,名声要紧,孙九娘为了儿子的前程,一定不会舍得坏了自家男人的名声。这哑巴亏……孙九娘吃定了!
想到此,安娘子眼神里满是快意之色,她特别想看见孙娘子纠结痛苦,奈何让她失望了,那女人冷冷淡淡的,好像只是听见了一句今日天气真好之类的废话。
安娘子很不甘心:“张哥很疼家根,经常买了零嘴给他……”
楚云梨忽然开始掏袖,很快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竖着放在安娘子面前:“认字吗?不认字的话我读给你听,上面这三个大字,和离书!那臭男人我不要了,你若有本事,让他娶你呀!想做秀才的娘,想沾秀才的光,只看张元柱愿不愿意了。”
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成才,走吧,别浪费时间了。”
张成才眉头紧皱,回到张家也不见好转,他偷瞄了几次母亲的神情,看不出丝毫伤心难过之类的情绪,忍不住问:“娘,爹和娘已经不是夫妻,万一他真的脑子抽了娶那个女人,我可不想多一个弟弟。”
楚云梨乐了:“你不愿意就行啊!成才,别觉得你是晚辈,现在的张家,是你说了算。”
张成才一愣。
家中长辈个个强势,他只有听话的份,这么多年下来,他都习惯了不与家中长辈争执,此时母亲的话犹如一道天雷劈在他的头上。
对啊!
可最重要的不是张家现在谁说了算,而是父亲在外头找的野女人挑衅到了亲娘面前。张成才心头都生出了几分火气,他又瞄了亲娘一眼,看出她是真的不在意,可……秀才的爹休妻另娶,对他多少有些影响。
当然了,民不举官不究,就像是那些商户子过继了考科举一般,没人拿这件事情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中午,父子俩人回来,母子俩说了要走,父子二人心中很是不舍……这份不舍主要是针对张成才。不过,为了孩子前程,他们没有挽留,还亲自扛了行李去街上找马车。
张成才在马车准备离开时,又跳了下去,抓了祖父到一旁说了,安娘子挑衅的事。
老张头眉毛都气歪了:“放心,我会盯着你爹!”
*
母子俩回城的路上很顺利,到家时天都没黑。
张腊月苦着脸,感觉月子饭很难吃。何婉娘在边上劝,又说当年她生孩子的苦楚。
母子两人到家后,先各自洗漱了一番,换掉了身上的衣裳,楚云梨这才进了张腊月所在的屋子。
家里有厨娘,何婉娘帮孩子换尿布,张腊月只需要喂奶就行,饶是如此,她也觉得这月子坐得人难受。
何婉娘看到儿媳妇进门,立即道:“腊月还说不舒服,当年你坐月子的时候,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抽空还要去给你祖母……”
说到这儿,何婉娘很不好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儿媳妇当年好像确实干了不少活,也受了不少委屈,她心里歉疚:“九娘,这有我呢,你回去歇着吧。”
张腊月苦笑:“养了孩子,我当然知道娘很苦,当年带我的时候,还有个楼成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