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这种天气被冰水泼了,一个弄不好,命都要没了。
赵老三气急败坏:“死丫头,你就是嫁人了,那也是我的女儿。拿冷水泼我,你不怕被天打雷劈吗?叫你婆婆出来,我倒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教的规矩,这就是你们廖家的待客之道吗?”
他冻得浑身哆嗦,说这些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赵金宝心里特别烦躁,她觉得自己能够嫁入廖家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偏偏还有一大堆拖后腿的,更气人的是,她还不能将这些人甩开。
“你能不能要点脸?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当初你是怎么养我的,后来又是怎么对我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赵金宝气急了,手里的桶也扔了出去。
赵老三急忙闪躲,桶砸在地上,摔成了几块木头。
父女俩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互相瞪视,看对方的眼神犹如仇人。
楚云梨在屋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赵金宝没受委屈,她便也不急了。
“金宝,怎么回事?”
赵金宝听到婆婆的询问,眼泪落了下来:“我爹来了。”
楚云梨颔首:“还是别请进来吧,你们家的人那么容易丢东西,万一进门丢了银子,而我们又没捡到,大家都说不清楚。”
她今儿就是要做一个逼着儿媳娘家断绝关系的恶婆婆。
赵老三知道曹芬芳在嘲讽自己,心下恼怒不已:“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我闺女过年都不回家,这说不过去吧?”
“是我不让她回的。”楚云梨语气霸道,“入了我廖家的门,就是我廖家的人。回什么娘家?”
这话将赵老三堵得哑口无言。
当年曹芬芳嫁入城里,同样是二十两的聘礼。
曹芬芳也是在嫁人之后就很少回娘家了,不过,她娘家的人不挑这些理,回去了曹家会招待,不回也行。
楚云梨轻飘飘吩咐:“金宝,赶紧做饭去。记得把门关上。”
赵金宝心里爽快了,欢喜地哎了一声,上前就将门给关上。
赵老三傻眼了。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人?”
亲戚都到门口了,还不让人进门,这就是看不起人。
楚云梨轻哼一声,转身进屋。
赵老三倒是想在门口多吵几句,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廖家人的嘴脸,可他浑身湿透,这会儿感觉骨头都冻僵了,压根就站不住。
其实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曹芬芳……这女人自从出嫁以后,与娘家都不亲近,人长得美,脾气又臭又硬。曾经还拿水泼过上门求娶她的男人。
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年的曹芬芳拿水泼人,如今的赵金宝也一样。
赵老三心里格外烦躁,他实在是冻得不行,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冻晕过去,赶紧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先让伙计给他准备热水,又让伙计帮他去附近的成衣铺子,从里到外要一套衣裳。
进城时,他带上了借来的所有银子。
原是想着给女婿包一个拿得出手的红封,让两家的关系亲近起来。回头再找机会问女婿借银子。
结果,这又是客栈,又是热水,又是成衣,带来的银子花了个精光。
客栈进门就是一天的租金,赵老三干脆裹着被子睡了一宿……别人问起廖家怎么招待的,他没法儿跟人说。
住了一宿,旁人会下意识认为他住在廖家,好歹把面子给兜住。
翌日,赵老三回到家里,屋中空无一人,冷锅冷灶,别说饭菜,连口热水都没。他独自一人在屋中枯坐了许久,决定好好与何氏谈一谈。
何氏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特别喜欢在娘家住,但她是出嫁女,不好无缘无故住着不走,年后半年住了三天,才回家两日,又带着儿子登门……这一回是想替两个儿子说亲。
两个儿子都十二了。
定亲是早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能定。他们夫妻名声不好,家境也不是很富裕,就得早早开始谋算。
当然了,人家姑娘也不傻,都没过来见面,一口就回绝了相看之事。
饶是何氏早有预料,心里也窝了一团火,回头看见赵老三阴沉着脸登门,火气就更大了。
“你甩个脸子给谁看呢?要不是你不成器,我们母子三人也不会下脸子。”
赵老三真不觉得两个儿子娶不到媳妇是自己的错,而且,孩子才十二不到,过个四五年再相看也不迟啊。
“没脸也是你自找的!”
何氏一心一意为儿子打算,明明这应该是夫妻俩人的事,结果只剩她一人在这儿操心,赵老三不帮忙就算了,竟还说风凉话。
“儿子不是你的吗?生了不管养,你当初倒是别生啊!”
赵老三气笑了:“我怎么没管?孩子才十二,家里房子破成那样,手头又没有银子,你相看什么?人家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把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定给你?老子倒是知道为两个儿子打算,家里明明有二十多两银子……分明是你不管孩子。但凡你心里有他们,也不会把那些银子拿来送人。”
又扯这事!
过去的半年里,夫妻俩为了那莫名消失的二十多两银子吵了无数次架,当着何家人的面也吵过几次。
如果何家真的拿到了银子,让这夫妻俩奚落几句也认了。可他们一个子儿都没见着,还被赵老三当面阴阳怪气了不止一次,眼看两人又要说那些银子,周氏瞬间翻了脸:“要吵出去吵!”
村里的这些人都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家吵架,哪怕何氏是家里的姑奶奶也不行。
赵老三冷哼:“我妻儿都在这里,你要让我去哪儿?”
周氏踹了一脚自家男人。
何林叹口气:“既然婚事不成,回家去吧。”
何氏心里也很委屈:“哥,我都跟她解释过很多次了,那银子真的不是我拿的。他就是不信!”
被娘家人撵出门,何氏心情特别糟糕,扭头冲赵老三骂道:“都说大丫在城里穿金戴银,她的那些花销肯定就是那二十两银子。”
赵老三也不是只怀疑妻子,他同样很怀疑女儿,在过去的半年里,他暗地里打听城里的廖家与何家。
何家娶儿媳妇到底是没有花到二十多两银子,张家不是那刻薄到卖女儿的人家,张口要十五两的聘礼,只是恨何富贵不干人事,欺负了他家闺女……闺女已经失了清白,如果再议亲,很难找到合适的亲事。
女子失了贞洁,在婆家就是活生生的把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张口就要十五两的聘礼,也是想看一下何家长辈的态度。何富贵的名声很差,游手好闲的,大错没犯,小错一堆,他们压根不敢指望这女婿能照顾好女儿。权衡过后答应这门婚事,一是根本不敢赌女儿还能遇上对她不错的人家。二来,也是看清楚了何林夫妻比较靠谱,又只有何富贵一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