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9章(第4/5页)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再这么下去,儿子身上的债永远都还不清。

她不是没有找儿子谈过,儿子面上答应得好好的,昨儿早上才答应过她不在孩子身上乱花钱,结果,转头就去赊欠大肉包子。

杨母这些年都没舍得买几个包子吃,最近儿媳倒是舍得买了,但她不在家,都没能吃上。

杨善文一整个下午都在打喷嚏,快下工时,还觉得手软脚软,他感觉自己发了高热。

他可不是生了病会硬扛的人,发高热会要人命,下工后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去了医馆抓药。

没有银子,只能先赊欠上。

大夫不乐意,太倒霉了,前头才在杨满山那儿赔了……医馆固然可以把病人扣着,给足了银子才把人放走。但是杨满山眼看就不行了,他非把人留着,说不准还要被杨家给讹上。

结果,一转头又来了个赖账。

杨善文一屁.股的烂账,镇上这么多的商户里,至少三成都赊了东西给他。

大夫脸色不好,杨善文一眼就看出大夫不高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上的。”

“你对其他的东家也是这么说的。”大夫很不客气,板着脸不肯抓药,“你多少工钱,我还是知道的。别人觉得你有油水,但我儿子也在巡逻,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杨善文觉得丢人,咬牙道:“我一定还得起,实在不行,我还有铺子。虽然是周燕娘母女几人住着,但那确确实实是我杨家的东西!”

他想卖铺子不是一两天了。

低着头求人的滋味有多难受,杨善文最近没少体会。

手头无银,就会想办法弄钱,他不想偷抢,那会毁了自己前程。当然了,偷周燕娘的银子,那不叫偷,那叫取。

他知道自己卖铺子会被人骂败家子,如非必要,不想走到那一步。昨儿跑回杨家铺子去拿银子,也是想试一试,万一真找到周燕娘的藏的银子,可解燃眉之急,也不用卖铺子。

他以为自己被抓个正着后,最多就是和周燕娘解释几句,大不了再被她打一顿。

结果,周燕娘当真是绝情,不光要教训他,还毁了他的名声。

既然她无情,也别怪他无义。

铺子必须卖!

大夫听了这话,倒是开始配药了,关键是这巡逻的人官不大,想要为难铺子却很容易,比如他那些药材偶尔会拿到门口去晒,但这其实是不被允许的,巡逻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见就行。但如果他把人得罪了,门口必不能再晒东西。

药材是一定要晒的。

杨善文拿到了药,真的感觉自己丢尽了脸面。他抓着药回去的路上,心里已经在想找哪个中人帮自己卖铺子。

亦或者,让周燕娘将铺子买下。

如此,银子是他的,铺子虽然落到周燕娘名下,但她明显没有要改嫁的想法,以后……铺子还是会落到杨家血脉的手中。

就这么办!

杨善文想通了其中关节,想到自己困境能解,心情特好地进了租住的院子,一进门就对上了老娘的黑脸。

他心道一声不好,立刻捂着头装头痛。

杨母扑上前去,揪住儿子的耳朵:“老娘有话问你。”

杨善文年轻力壮,哪怕身上有病,也不至于挣不开母亲,这门口不是说话的地儿。想也知道母亲会继续劝他将三个孩子送走,劝他不要在三孩子身上花太多银子,偏偏这些邻居都觉得他为了报恩养着三个孩子是错的。

他不想被人指责,便顺着母亲的力道进了屋子。

杨母看到他手里的药,心肠先软了两分:“把药放下,一会儿我去帮你熬。”

说到干活,她又想起来了那个自己怎么都使唤不动的丫头:“启文你真的要管一管,那么大的丫头了什么事情都不干,我好心好意教她,她还对着我甩脸子。要是若雨她们是这个脾气,早就挨揍了。”

杨善文无奈:“娘,您多担待,孩子还小,不懂事。”

这种话杨母听了很多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不耐烦道:“你大半夜去找燕娘做什么?是不是想偷她的银子来供养这三个野种?”

杨善文皱眉:“我是有话跟她说。”

“你们原先是夫妻,还有三个孩子,有什么话不能白天去说,非得晚上?”杨母狠狠瞪着儿子,“你娘是老了,不是傻了,不要糊弄我。”

杨善文皱眉:“我是想跟她借点银子,话还没说出口呢,周燕娘就翻脸了。”

“你别打燕娘的主意!”杨母抠搜了这么多年,也不可能突然就变大方了,儿媳妇手里的银子攒着以后是她亲孙女的,如果那些银子落到儿子手中,很快就会被败个精光。

杨善文垂下眼眸,原本还想跟母亲商量一下卖铺子的事,如今看来,这件事情提都不能提。

“娘,我好冷啊,大夫说我发了高热,如果今晚不退热,还会有性命之忧。”

说话时,又打了两个喷嚏。

他满脸潮红,做出一副乏力的模样,用手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杨母气急:“自己都要死了,还惦记着给孩子买包子,人家亲爹都不一定有你这么贴心。”

一边念叨,一边抓了药去厨房熬。

杨善文喝了药,很快退了热。都说病去如抽丝,他早上都起不来,想到自己要办的事,干脆就没起。

杨母不舍得儿子被扣的工钱,却也没把儿子叫起来。

杨善文吃了早饭才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周燕娘。杨善文气笑了:“你还敢来?”

楚云梨呵呵:“我来找孩子她奶,可不是来找你的。”

杨善文哼哼了两声,如果不是急着卖铺子,他非得跟周燕娘好好掰扯一下。不过,等铺子卖了,周燕娘肯定会很难受。

这么想着,杨善文心里畅快了不少。

楚云梨看着他的背影,对着门口的杨母道:“娘,人穷起盗心,昨天他是偷,今儿……怕是要明抢了。”

杨母看到儿媳妇过来,心里还挺高兴,她是搬出来了,跟儿媳彻底分了家,但也没想和儿媳还有孙女离心,常来常往的,感情会越来越深。闻言吓一跳:“不能吧?”

“一起去看看?”楚云梨拉着杨母的胳膊,朝着杨善文离开的方向追去。

镇上总共是两个中人。

杨善文找了其中一位姓陈的,说起来,大家都是熟人。这位陈中人很喜欢吃杨家铺子里的面和油饼。

杨母看到儿子进了陈中人的院子,先是疑惑,随即大怒,当场就要冲进去阻止儿子。

楚云梨一把揪住了她。

这会儿进去,杨善文肯定要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