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2章(第4/5页)

楚云梨扬眉:“你家姑娘是谁?”

“陈氏柔儿。”小丫鬟忙侧身,“姑娘说,让奴婢务必将您带到胡府,姑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我不认识陈柔儿!”楚云梨摆摆手,“回去告诉她,她不再是陈家人,陈家人也不会因为她而登胡府的门。”

丫鬟还想要再劝,楚云梨已经进门,并将门甩上了。

丫鬟见状,只能离去。

陈柔儿也是听说陈家人最近发了,买的宅子就在胡家斜对面,能够住在这附近的都不是普通人家,随便一个小点的宅子都要二百两以上,靠近胡家这几个宅子,价钱更是高到离谱。

她不知道只靠劳力赚钱的陈家夫妻上哪里得来了这样一笔横财,但她最近手头很紧……整个胡府上下,所有的下人对待主子都是看人下菜碟,出手大方的主子,无论想要什么,底下的人都能找来。

但给不起赏钱的主子,吃的饭菜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陈柔儿以为入了胡府遇到的困难最多就是被上头的主母和长辈欺负,可能还会被其他姨娘使绊子,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吃不饱!

堂堂胡府的姨娘,吃的饭菜还没有陈家的饭菜可口。

每个月她有五钱银子的月钱,但这银子到她手里只剩下一半,衣料和首饰更是被其他的人挑了又挑,才轮得到她,她苦苦支撑着自己属于通房丫鬟的体面,还吃不起自己满意的饭菜。

无银寸步难行。

陈柔儿相信陈家当初不答应胡家的提亲是为了她好了。

但太迟了。

她前些日子更是被三夫人抓着摁了一张卖身契,如今是通房丫鬟,若是敢逃,那就是逃奴,被抓回来要入罪的。

万一被入罪,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不敢逃,只能奋力挣扎。

人靠衣装,其他那些美人个个穿得娇俏迷人,她却没有颜色鲜亮的料子和拿得出手的首饰,更没有趁手的脂粉可用。

但只要有了银子,这些通通都会有。

既然陈家都富裕了,兴许会愿意扶持她一把。

陈柔儿听到丫鬟说养母不承认她的身份,心下失望又失落。

“还说什么了吗?”

小丫鬟摇头。

陈柔儿最近也去前面的院子门口等胡三爷了,可惜胡三爷从来都看不到她,有一次都走到了她面前,却拉了边上的美人。

也正因为胡三爷不重视她,三夫人最近都没有针对于她,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

陈家要搬家了。

众人不知道陈家买宅子的事,直到快搬家时才得知此事。

听说此事后,众人是面色各异,真心盼着陈家好的人没几个,都在打听陈家银子的来处。

才造房子一两年,如今又要搬新院子,听说新院子站定好几亩,又宽敞又气派。

众人不管心里高不高兴,当着陈家人的面都是恭喜。

但也有例外,何家人听说后,当着旁人的面就表示陈家肯定是得了不义之财。

何二混子越想越气,回家后就说了这事:“陈家人可真不要脸,别人都是财不外露,有点银子藏着掖着。他们家可倒好,明明买不起院子,先把牛吹了出去。”

“好像不是吹牛。”何母心中懊恼又后悔,“我听说陈小满的娘在内城选家具,光是买家具就花了大几十两。”

何二混子一挥手:“假的,吹牛的。陈家那些人一副穷相,怎么可能有富贵命?”

他心里也有点怕,当初何招南和陈小满的婚事就等着何家点头,哥哥嫂嫂都答应了,是他跳出来提议讨要高聘礼,以此试探陈家的诚意。

结果,婚事试没了。

也就是后来何招南又定了罗家,拿到了不低于陈家的聘礼,他才没有与兄嫂生分。

何招南整个人恍恍惚惚。

罗家住在靠近内城的那条街,最近来往多了,何招南也发现罗大白的脾气并不好,在她面前很是强势。

比如两人相约出去买料子,何招南要大红,罗大白执意要朱红,只因为那朱红的料子其实是被染坏了的,价钱要便宜一成。

只一成的差价而已,罗大白说什么也不肯给她买大红。

要知道,这可是成亲,她一辈子只有这一回。

而陈小满从来都是按着她的心意办事,从来不会和她对着干。两个男人完全没法比。

眼瞅着婚期将近,何招南越来越迷茫,完全不知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如今又听说陈家人即将搬到内城住大宅子,她心里就只剩下了后悔。

何家人听到关于陈家的传言,都很难不在意。

何母连手头的活儿都放下了,天天在外头打听,确定陈家真的有了新宅子,且新宅子占地很大,足有何家现在这条街上的十来户人家那么大后,再也坐不住了。

“招南,你去找小满,看看他怎么说。”

何招南自觉没脸去找他,烦躁地道:“他能怎么说?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他能说什么?如今他家那么富裕,怕是连见都不会见我,我又何必凑上去丢人?”

“让你去就去。”何母发了脾气,“你摆出这副死样子,是不是在怪我和你爹?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如今陈家那么富,却连八两银子都不愿意出,分明就不看重你,即便我们妥协让你嫁进去了,你也要受委屈。……”

“是是是,您说的话有道理。”何招南语气不耐,“既然我嫁了也要受委屈,又何必去找陈小满?”

她说到这里,眼泪再也憋不住,“明明不用这么急着定亲的,那个罗大白倒是出了六两银子,可是他连大红衣裳都不给我准备,只买朱红……”

何母知道女儿在嫁衣上受了委屈,但她身为母亲,不想对孩子认错,嘀咕道:“又不是头婚,用朱红也说得过去。”

“你女儿我是第一回 嫁人。”何招南愤怒不已,“他不是头一回娶妻,但我是头一回嫁人,若不是嫁给他,谁敢让我穿朱红?”

她越想越气,不想在这个家里待,哭着跑了出去。

附近这条街上人来人往的,这又是白日,姑娘家一个人出门也不会遇上危险。

何招南跑出门后不想在街上丢人,用手捂着脸就往那些小巷子里钻,等到她站定,发现自己处于陈家附近的偏僻小巷。往日她不止一次在这里与陈小满相见。

她靠在墙上,哭得伤心欲绝。

陈小满听到外头传来鸟叫声,有些意外。

何招南的鸟叫声是他教的,学得不太像。他看着正在整理新料子的一家人,悄悄出了门。

曾经的有情人相见,谁也没开口说话。

何招南泪眼汪汪地瞪着他:“你如今连话都不想与我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