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1章(第2/3页)

人活一张脸,钱家人很少进城来找他,还是钱怀自己往家送银子和礼物,关系才又渐渐缓和。

前些日子江家人突然上门要一笔银子,口口声声说钱家人若是不给,他们就会把钱家人告上公堂。

当初钱怀除了往家送银子,还会送一些值钱的摆件。许多东西是他悄悄带回去的,那时候江家人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江家二老想着,到底是亲女婿,为那点小东西计较,会伤了情分。

可钱怀被赶走,钱家的那些摆件就成了脏物,若是江家人要较真,钱家人说不定真的会有牢狱之灾。

钱家是村里的普通庄户,日子过得清贫又安宁,不愿意去染上官司。好歹一家子抠搜惯了,手头有银子也没舍得花,只借了一点银子就凑够了数。

他们知道钱怀受了伤,倒不是说不想管钱怀死活,只不过家里在还了那笔银子以后就穷了,如果钱怀真的受伤很重又回到家里等着他们照顾,那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家里实在承受不起。

最好是钱怀有原先的那些关系,找个友人照顾他。等了几个月没看见钱怀归家,钱家人都放了心,认为他知道家里的情形,很有自知之明地想办法自救,没让家里人帮忙。

可这距离钱怀受伤都过了百天了,钱家人突然得到消息,说是钱怀快被人给害死了。

兄弟们各自成亲后远远不如以前亲密,但也没到知道对方要死了还不肯去看一看的地步。于是,钱怀那些兄弟碰头一商量,决定进城一趟。

告诉他们消息的人连钱怀如今住在哪条街哪个院子都说得清清楚楚,他们进城后重新找了架马车,到了这地方,直接就到了院子门外。

只是,车夫在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以后,看向几人的眼神带着点意味深长,路上还打听他们来此的目的。得知是来受伤的弟弟,车夫更是一脸了然。

钱家兄弟几人只觉莫名其妙,他们都不知道弟弟受了什么,车夫怎么就明白了?

早上的百花街很是安静,但偶尔看得见有衣着暴露的女子出来送客,钱家兄弟年长的都已到中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钱老大心里就有了点火气,弟弟在这儿逍遥自在,有银子了不说接济家里,倒霉了倒是想起家里人来了。

敲开院子门,看到是个年轻女子,钱老大直言:“我们是来找人的,找钱怀,他人在这里吗?”

吕初雪看见面前几个男人和钱怀的脸部轮廓有些相似,只不过这些人更黑,肌肤也更粗糙。她面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收敛,摇头否认:“不认识!,他不在!”

饶是她脸色很快就恢复自如,也还是被钱家兄弟看入眼中,他们可没有忘记,传消息的人说的是钱怀快要被人害死了。

杀人害命那是要偿命的,谁干了这种事会承认?

钱老大不想白跑一趟,于是一人推开了吕初雪,抬步就往里奔。

一个人不敢干的坏事,若有三五人凑在一起,兴许就敢干了。

钱老大本就想将这几间屋子都寻一遍,看见某间屋子关得很紧,心有所感一般,飞快奔了过去。当他打开门看到床上病入膏肓的人时,都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弟弟。

“阿怀,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床上的人脸颊瘦削,只剩皮包骨,眼底乌青,脸色惨白。已然没了呼吸。

钱老大又喊了两声,见弟弟没有动静,心里一沉。

其他几人胆子大的已经上前查看。

“阿怀没了!”

“这怎么可能?”

“半年前回家都还好好的……”

钱老大接受不了弟弟离世,心里正悲怆,扭头看见吕初雪抱着孩子要离开,当即大喊:“抓住杀人凶手,别让她跑了。”

喊完后,跳着脚第一个追了出去。

吕初雪再能跑也跑不过几个常年下地干活的男人,很快就被摁在了地上,孩子摔倒,哇哇大哭。

这边动静很大,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钱家兄弟是乡下人,面对这么多城里人有些心虚,生怕被人给误会了,七嘴八舌地冲着众人解释。

“她害死了我弟弟,人还在屋中床上。”

“我弟弟还是热的,才刚被害死……”

“请大家帮忙报个官。”

……

钱怀死了。

楚云梨得到消息时还愣了下,她知道钱怀被下毒后就给钱家人传消息,她本意不是让钱家让来抓吕初雪,而是希望他们及时出现救下钱怀。

钱怀和吕初雪二人将白桂娘母子利用殆尽,然后害了他们性命,让钱怀一下子就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杀人要偿命,吕初雪杀人之事辩无可辩,厨娘不打算对旁人提及自己猜到的真相,但被大人请到公堂上,她丝毫不敢隐瞒。

于是,吕初雪被判了秋后问斩。

值得一提的是,江家人也被请到了公堂上。江氏对钱怀有感情,可两人分开有小半年了,且江氏已经在张罗着再嫁,得知孩子的爹死了,她有些伤心,却也没那么伤心。唯一害怕的就是他们之前把钱怀打个半死的事可能会被追责。

江老爷人老成精,说是自己恼恨女婿纵容钱家人偷东西,这才一怒之下下手重了点。

江家人捐了一笔银子后,得以平安脱身。

胡氏得到消息,赶到公堂上,看见了哭天抢地的女儿,她心痛得无以复加。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原以为女儿得知钱怀不是好东西后会把人撵出去,她都打算好了,过个三五年,女儿彻底和那姓钱的断了以后,她就会主动出现……说不定还等不到三五年那么久就能母女团聚。

“你傻啊,死丫头,你这是要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怎么受得了?”

等到案子审完,吕初雪被带到大牢里,胡氏冲了出去,看着身带枷锁的女儿,她心痛不已:“那个狗东西不值得你如此,你只当是被狗咬了一口不行吗?为何要杀人?”

“我不甘心!娘,我不甘心!”吕初雪咬牙切齿,“他不该骗我,他怎么能骗我?他把我骗得好惨……”

此时吕初雪心中恐惧万分,说话语无伦次。

胡氏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太迟了,就在这时,又有衙差找上门来。

“大人有罪,孩子是无辜的,这孩子你要带回去养吗?若是不带,就只能送到衙门开办的慈幼院中。”

胡氏不想养这个孩子。

这是钱怀的儿子,一想到那个混账害得女儿这么惨,她对这个孩子就喜欢不起来。

而且,一个女人在这世上独自养孩子有多难,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真的不想再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