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7章
魏辛堂微微垂眸:“紫柔是不是我妹妹,还得父王看过再说。若真是王府郡主,回头怀王府定有谢礼送上。”
“王叔不怪本王就好。”南王端起酒杯,“魏大人请!”
觥筹交错之间,淑妃侧首吩咐几句,没多久,就有丫鬟来禀,说是院子准备好了。
楚云梨不用再回紫柔之前那个十几个人一起挤的小院,而是有单独的院子住。不过,想要回京,还得再等个把月。
魏辛堂一行四人刚到,要在南地逗留,期间还要去南王封地几个城池转一转。
宴席未散,楚云梨早早退下,其他女眷也纷纷离席。
接下来,男人们喝酒赏乐,还会有各种歌舞。
楚云梨所住的院子清幽,此处是南王府郡主斜对面的住处。
从王府这个院子就看得出,南王面上对怀王没有多少尊重之意,但还是得客客气气对待怀王府的人。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加起来有二十几号,楚云梨进院子时,全都到她跟前来认主。
为首的人叫采枝,她是陪着淑妃娘娘从京城而来,在这府中的地位和赵公公差不多。
楚云梨只有认亲那会儿说了几句话,后来一直挺沉默。紫柔入府到现在,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从来都特别低调。落在这些下人眼中,就是她很好相处。
“紫柔姑娘,奴婢会伺候到您回京为止,之后有什么想要的,都尽可以吩咐奴婢准备。”
楚云梨站在正房门口,回头看着谦卑的众人:“先给我准备衣物。”
她穿的是府中丫鬟的服饰,由此也可看出,南王府上下对怀王府的轻视。
日后回京,怀王府怪罪下来,他们也有话说。都已经给了郡主附近的院子,派了这么多人来伺候,南王府算是尽心尽力了。
采枝一声令下,一刻钟后,有丫鬟送来了热水和衣物,还配了首饰和鞋子。
首饰都是前些年的款式,看着就粗笨,楚云梨选了一身素雅的衣裙,头上只用一根银钗挽了个发髻,因为紫柔长相足够美貌,即便是素净到底的打扮,也让人眼前一亮。
等到南王妃过来时,发觉面前的舞姬已经没有了那股风尘气,看着乖乖巧巧,跟大家闺秀差不多。
她眼神微闪,笑着道:“姑娘这么一穿戴,我都差点不认识了。”
南王妃身边的张嬷嬷笑道:“姑娘从小学的就是打扮,看来不用准备妆娘了。”
任何人在富贵之后,都不愿提及曾经的窘迫。花楼画舫中的女子属于下九流,最是让人鄙视,张嬷嬷故意这么说,分明就是给紫柔下马威。
楚云梨抬眼:“我没打扮,只是选了一身最寻常的衣服穿上了而已。能够干干净净活着,没人愿意花里胡哨。”
张嬷嬷讶然:“没抹脂粉?姑娘天生丽质,难怪能被王爷带回南地。”
又来。
她一次次提醒紫柔曾经的身份和不堪的经历,分明就是不想让紫柔好过。
楚云梨目光一转,看向南王妃,微微一福身:“王妃,这位……是天生不会说话还是故意如此?”
张嬷嬷笑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哎呦,我这张嘴呀,最是不会说话,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若有失言之处,还请紫柔姑娘莫怪!”
“这么不会说话的人却能长期留在王妃身边伺候。”楚云梨笑了笑,感慨道,“主子做成这样,王妃真善良啊。”
言下之意,张嬷嬷不会说话,全赖主子宽和。换句话说,是主子纵容,她才敢胡言乱语。
可话又说回来了,南王妃身边的嬷嬷没有规矩,张口就得罪客人,分明就是南王妃治下不力。以小见大,连身边人都约束不好,又怎么能指望南王妃打理好王府诸事?
这话中的意思戳中了南王妃的肺管子,她都已经做了婆婆的人,却得不到王府后宅的权利,堂堂王妃做不了王府后宅的主,本就是她心中痛处。
往日她觉得是婆婆霸着权利不让,她才不能当家做主。今日紫柔这话,就像是扇了她一耳光,不是淑妃霸权,而是她自己没本事。
哪怕她心中知道事实不是如此,这话还是挑出了她的火气来。
“嬷嬷,给紫柔姑娘道歉。”
张嬷嬷听出来了主子话中的不悦,不敢再抖机灵,老老实实道歉。
“姑娘,奴婢言语不当,请姑娘恕罪。”
楚云梨笑了笑:“我身份低贱,嬷嬷怎么说都行,比这过分的话我都听了不少,早已不会让我伤心。嬷嬷不必道歉。”
张嬷嬷偷瞄了一眼主子神情。
南王妃虽然觉得身边的人没给自己长脸,却也不会让张嬷嬷过于卑微:“姑娘可安顿好了?”
楚云梨谢过:“这住处很好,多谢王妃。”
南王妃点点头:“若是不喜欢这些摆设,尽管让人去换,发现哪个下人不听话,撵出去就是。姑娘拿这里自己的家,别太拘束。”
楚云梨心知,这些都是客气话,不能当真。
寒暄过后,南王妃很快告辞。
当夜,待客的大殿中烛火亮到深夜才歇。
翌日早上,楚云梨还未起身,就已经摆了满桌的早膳。
紫柔之前可没这待遇,从来都是丫鬟拿什么就吃什么,饭菜特别简单,厨房还振振有词,说她们这些以色是侍人的姬妾,得维持身段,不能吃太多。
楚云梨洗漱完,坐下开吃。
吃到一半,魏辛堂过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桌旁的楚云梨,面色复杂:“妹妹,我来看你。”
楚云梨纠正:“魏大人,我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大人唤我妹妹,这……我不敢应啊。”
魏辛堂目光落到了她手背上的伤疤上:“你和你母亲很是相似,刚好有胎记的地方又留了疤。你不是我妹妹,那也太过巧合了些。”
楚云梨听了他那句“你和你母亲长相相似”,猜到两人应该不是同母所生。
只看南王府那么多的姬妾美人,怀王的女人多,孩子们不是一母所生,实在太正常了。
不是同母所生,也难怪这个所谓的哥哥不愿意带紫柔回京。
魏辛堂好奇问:“你这些年过得可好?”
“很不好!”楚云梨放下碗筷,坦然看着他,“怀王府有舞姬么?但凡是技艺好的舞姬,那都需要刻苦练舞,何况……我有卖身契在画舫东家手中,生死都不由自己,练不好,不光没饭吃,还会受刑罚。”
魏辛堂沉默下来,半晌道:“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跟我回京,以后就是王府的人,王爷的亲生女儿不会再受任何苦楚,日后你翻身做主,别人再也掌控不了你的生死,反而是你让谁生谁就生,让谁死,谁就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