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3章

知秋对她平淡的反应不太满意,有了魏辛堂这话,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怀王府的人,哪怕做不了姨娘,但只要能留在王府,日后生个一儿半女,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而紫柔……魏辛堂说了她是妹妹,可万一不是,紫柔连怀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往后二人谁接济谁,还说不准呢。

知秋走时,心中很是傲然。当然了,她在紫柔手中吃过亏,姿态也不敢太高。

没多久,果然有中人带着十多个丫鬟进来。

这些丫鬟应该是挑过的,个子差不多高,容貌都属上乘。

有些主子在选丫鬟时,不会选择比自己长得更美的,紫柔容貌绝世,选谁都不会压了她的风头,且楚云梨也不会在意这个。

她选了两个丫鬟,给她们取名春花秋月。

比起知秋的不情不愿,这两个丫鬟到了她身边后,有点活儿都抢着干,生怕被她讨厌。

春花年纪稍大,也才十六岁不到。

她们在来之前就知道这一行是办公差的大人,一开始看到楚云梨,还以为这位美人是哪位大人带回京的姨娘。

后来看到其中一位大人唤她妹妹,这才知道楚云梨的身份。

翌日,楚云梨带着丫鬟去了街上大买特买……银子是魏辛堂给的。

其实紫柔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体己,她在画舫上是卖艺不卖身,但因为舞姿优美,每场舞跳下来都有打赏。画舫为了让船上的姑娘们老实干活,承诺了打赏的银子属于她们自己。

而事实上,大多数的姑娘都不可能拿着银子平安离开。紫柔是个例外,她得了贵人花大价钱赎身,东家不敢扣她的东西。

不过,那些金银首饰都被高成瞻身边的人拿走了,后来到了王府,高成瞻倒是补了一批给她,只是启程时慌慌张张,楚云梨只带走了贴身藏着的首饰和银票。

转眼过了三日,众人又要启程,就在启程的头一晚,春风送来了一碗安神药。

“姑娘,管事说这个药能让人安睡,您觉浅,明儿还要赶路,不如喝点药好好睡一觉?”

楚云梨接过了药碗凑近唇边,还没张嘴喝呢,就察觉到了不对。她一伸手,将春风拽过来,把那碗药倒入了她的口中。

药有点苦,还很烫,春风满脸痛苦地喝完药后摔到地上,呛咳不止。

“姑娘?”

楚云梨冷笑:“你哪儿也不许去,今晚就在地上过夜。”

春风这样不是从管事手中得来,而是隔壁魏大人身边的随从给她的。

随从说了,只要差事办得好,少不了她的好处。但若是敢不听话,春风一定会倒霉。

原本该给主子喝的药被灌入了口中,春风心里很是害怕,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下意识想要吐,却在接触到床上女子严厉的目光时不敢再动。

那其实是一碗毒汤。

喝下去后让人上吐下泻,两三天后有所好转,但人会越来越虚弱,且咽不下东西,没有解药,最多能活个把月。

魏辛堂是真狠呐。

赶路两三天,等上了船,个把月后都到京城了。

他这是要带着紫柔回怀王府,但却不让紫柔享受长辈的疼爱和荣华富贵。

翌日,楚云梨早早就起来上了马车。

至于春风,还躺在屋子中起不来身,秋月看到春风那副可怜模样,心中却无半分怜惜,跟着楚云梨一起走了。

每次歇息后启程前,魏辛堂会把所有人问候一遍,这次也不例外,看见楚云梨老神在在坐在马车之中,肌肤红润,看不出半点病态,他愣了一下:“妹妹,可准备好了?”

楚云梨笑了笑:“春风昨夜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怕是要不行了。魏大人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魏辛堂对上她的笑颜,眼皮一跳,总觉得紫柔该是知道了什么。

他也不敢当面对质,甚至不敢多问,嗯了一声后装作忙碌地走开了。

秋月要比知秋沉默得多。

知秋差点被赶走后就学乖了,在楚云梨跟前低眉顺眼,但还是逮着机会就开口说话。秋月没有那么多的话,干活麻利的她闲着的时候就说在车厢角落,偶尔打打瞌睡。

她也发现了,这个主子不难伺候,若是能长长久久地留在主子身边就好了。

三日后,一行人到了码头上,刚好有一艘大船当天要启程,于是,众人一点没耽搁,将行李搬到了船上。

船只启程,魏辛堂过来了。

“妹妹在此处长大,对这个码头很熟悉吧?”话出口,他一脸歉然,“我不是故意提及妹妹的伤心事。”

楚云梨没有看出他有多少歉意。紫柔在这江南码头上的经历不是什么美好的过往,直接忘了才好。

楚云梨这会儿正坐在船舱的窗户旁远处众人搬货,闻言随口道:“我对这边不熟。”

魏辛堂一愣。

“众人消遣的画舫在另一个码头。”楚云梨伸手指了指,“南面,我以为魏大人要去见识一番呢。”

魏辛堂有些尴尬:“妹妹别随意下船,也最好别乱吃东西,这船上没有大夫。”

楚云梨没答应,反而伸手指着远处的庙宇:“我去那里祈过福,那时候我年纪小,也很天真,还祈求菩萨让我找到亲生爹娘。当时不抱希望,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认祖归宗。太灵验了,若不是急着上船,我还想去还愿呢。”

魏辛堂是个男人,不信神佛,打了个哈哈告辞离去。

他口口声声让别人不乱吃东西,结果当天晚上就上吐下泻。楚云梨得知消息赶过去时,其余三位大人已经在魏辛堂的房中了。

他们这一行五人住的是顶楼舱房,原本这楼上有十多间套房。魏辛堂财大气粗,不想被人打扰,直接把所有的舱房都包了。

也就是说,这一整层楼,除了偶尔上来的船东家和船伙计,就只剩下了自己人。

“怎样了?”

魏辛堂脸色煞白,似乎没力气一般斜靠在榻上,屋中点着熏香,香气袭人,可香中又带着点臭味,闻着让人作呕。

楚云梨话音落下,旁边几位大人不知道怎么答,魏辛堂又有了反应,张嘴就吐了出来,但因为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吐了一些黄疸水。而且,屋中的臭味啥时更浓郁了。

不光吐,他还拉。

几位大人不想捂鼻子,但实在受不了这味道,其中那位吴大人更是干呕了两下,差点就跟着吐了。

船上有一位大夫,但医术一般,把脉后只说魏辛堂是水土不服。不过,船上有备着止泻的药材,大夫立刻配了一些让人去熬。

魏辛堂怕自己的药被人动手脚,勒令两个随从亲自去熬。

二人一走,屋中只剩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