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4章
按照当下入城的速度,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进门。
城门口有个小门,一般是关着的,只有遇上紧急公务,拿着特殊令牌才会从那里直接入城。
魏辛堂如果能自己站出去亮明身份,倒也勉强能够从小门进入。但他这会儿话都说不出来,更别提起身了。
随从看在眼中,急在心上。
从魏辛堂生病到现在,两个随从是越来越慌,完全没有主心骨,他们就盼着赶紧回到王府。
其余两位大人不紧不慢。
人都到城门外了,他们也尽力了。
知秋看见魏辛堂这般,恍惚间她真的感觉魏辛堂只剩下了一口气,心里一着急,忍不住哭了出来。
楚云梨头戴帷帽,站到了魏辛堂的马车旁边。
她没有露出绝美的容颜,光凭身段,有足够吸引人,不少人纷纷望来。她不顾旁人眼光,看向魏辛堂的眼神中满是忧色:“魏大人,你可千万要撑住,只为了我,你也千万要撑住啊!”
魏辛堂呼吸粗重,本就是挺着一口气才没有晕厥,听到这话,气得头一偏,直接晕了过去。
知秋吓一跳。
两个随从也慌了,其中一人还大着胆子去找守城的官兵。
守城的官兵不肯通融。
这京城天子脚下多的是贵人,通融了这个,下一次又有贵人找上门来,到时让进还是不让进?
虽说人命关天,可这京城哪天都在死人,光这会儿就能找出好几个想要进城求医的人,若是放了他进去,放不放别人?若是不放,那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长此以往,规矩就坏了啊!
随从不甘心,就在那里磨守城的官兵。
另一个官兵见状,便跑过来让众人快些进城。魏辛堂到底是没能从边上的小门进,而是在等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顺利入了城门。
京城的街道宽敞,但是走的马车也多呀,前后都是马车,路上还有好多人,这一路根本就跑不起来。
直到一个半时辰之后,马车终于到了王府之外。
两个随从上前,跟门房说了魏辛堂生病,门房不敢耽搁,立刻大开中门,让一行人入了王府。与此同时,还派了人去禀告主子。
因此,当马车到了王府宽旷的空地,一行人下马车时,有不少人匆匆赶来。
魏辛堂方才昏迷到现在,一直没有醒,人中上还有好几个指甲印。楚云梨一眼就看出,那秀气的指甲印多半是知秋掐的。
知秋低着头,一副和魏辛堂格外亲密的模样。
此时魏辛堂脸色灰败,脸颊瘦削,王府众人几乎没认出他来。
二夫人何氏看到儿子这样,眼泪是止不住的流,却还记得让人家儿子送回院子,又冲着一个急匆匆赶来的中年男人骂:“不是你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你不心疼……瞧瞧儿子都变成什么样了,要是我儿子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她声嘶力竭地吼,中年男人皱眉:“好好说话!有病治病,你这么嚷嚷儿子就能好了?”
他凑上前,也看到儿子的惨状,心头咯噔一声。
“怎么会这样?”
两位大人亲自将魏辛堂送到了王府,因为魏辛堂昏迷不醒说不了话,二位只好留了下来。
他们被人请到了待客的大堂之中,魏辛堂的爹在让府医给儿子看过后,府医提出要见同行的人。
两位大人又被请去了魏辛堂的院子,同行的还有知秋和楚云梨。
知秋从进王府到现在一直都在哭,刚才还死活不肯离开魏辛堂,就凭她的纠缠,所有人都看出来她和魏辛堂之间关系暧昧。
楚云梨入王府后没再戴帷帽,一身素净到底,本就容貌绝世,再穿一身素色,整个人就像是这院子里的一副画卷,突兀又养眼,引得旁人频频观望。
只是魏辛堂奄奄一息,府里乱糟糟的,所有主子都没来得及问她身份,有些王府的老人面面相觑过后,悄悄溜了几个。年轻一些的,都以为楚云梨是魏辛堂带回来的房中人。
魏辛堂的妻子孙氏就是后者。
孙氏看到知秋那副模样,深深觉得这丫头上不得台面:“哭什么?晦气!”
知秋吓一跳,急忙跪在孙氏面前擦干眼泪。
这么多的女眷,只有孙氏靠魏辛堂最近,即便无人介绍其身份,知秋也猜到了她是魏辛堂的正妻。
她陪同魏辛堂千里奔波,又已经是他的房中人,应该能够留在王府。但以什么样的身份留下,这位是有话语权的。
“夫人,奴婢……奴婢实在担心大人,这才忍不住落泪,明明大人在入城之前都是醒着……呜呜呜……”
孙氏心情烦躁:“别哭了。”
她目光落到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楚云梨身上:“你叫什么名儿?”
这话对一个丫鬟问,那没毛病。
可楚云梨不是丫鬟,从她的打扮也能看出来。
知秋张了张口,想到这里是王府……南王府中的规矩,主子说话时,除非问到了哪个下人,不然,许多主子同在的场合中,下人是不可以出声的。
她没有帮忙解释,也有看紫柔笑话的意思。堂堂王府嫡女,被人当做上不得台面的通房妾室,传了出去,要笑死人。
日后京城众人提及淮王府那个才找回来的女儿,就会想起她被府里的夫人当成通房的趣事。
姑娘家身上有这种笑话,可不是什么好事。知秋咽下嘴边的话,低头遮掩脸上的幸灾乐祸。
两位大人正在跟二老爷说一路上的经历。
二老爷想要知道儿子是在哪里生的病,有没有吃乱七八糟的东西,问得格外仔细。两位大人想要撇清自己,也答得仔细。
他们也知道孙氏在问紫柔的身份,可这说到底是家事。他们是外人,可不好掺和。
万一因为他们的掺和让怀王府认错了人,回头可能会有麻烦。
楚云梨上前:“我叫紫柔。”
“你啊我的,哪儿来的规矩?”孙氏心情很差,但有长辈在,她不敢发脾气,这会儿可算是找到了理由发脾气,“跪下回话。”
孙氏不在乎知秋这样的丫鬟,但很害怕这叫紫柔的女人,长得那样好,天然就吸引旁人的目光。谁家后院要是有这么一位,做主母的不糟心才怪。
楚云梨知道她是误会了,早在方才她就有观察二老爷夫妻俩的神情。既然魏辛堂能一见她就认出来,证明她除了胎记之外,长相上应该和怀王妃有些相似。
孙氏不认识她正常,两位长辈不该认不出来啊。
事实上,楚云梨入府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看到两位长辈对魏辛堂这般关切,又听到下人称呼他们二老爷二夫人,便已经猜到了怀王府的复杂之处,也想明白了南王妃那句“怀王府所有姑娘都不及紫柔姑娘尊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