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7章(第2/4页)

也不知道陈大邦的脸是被粪水泡得太久,还是他中毒太深,脸色和常人完全不同,陈母是越看越怕。

总觉得儿子可能会离她而去。

她终是忍不住,扑儿子身上大哭起来。

至于怕不怕臭,大夫都上手灌粪水,弄得浑身恶臭,他们夫妻俩身上也早已沾满了粪水。

大夫眼看陈大邦吐也不吐,只好进屋洗手配药,他只是洗了手,抓了一大堆药让小童去熬。

陈父没有时间悲伤,还被大夫派了活儿,赶紧想法子将陈大邦肚子里的粪水排出来。

药熬好了,陈大邦又吐了好几口,但总感觉没吐干净。

大夫也顾不得了,捏着他的嘴就往下灌药。

陈母忙道:“估计没吐完。”他自己不吐,全靠陈父压肚子,怎么可能吐得完?

“尽力就行了。”大夫随口解释:“粪水又没毒,还是赶紧喝解药要紧。不过,我感觉他吃的不是耗子药,耗子药不会这么快发作。”

陈母哀哀戚戚的哭。

她也不明白怎么会发作这么快。

鱼汤是她亲手做的,里面下的药不多,当时她想的是最好别让人发现,如果姚青梅先是虚弱,病上个把月再离世……这一个月里他们尽心尽力照顾她,一来能不让人怀疑是他们下了毒手,二来,他们陈家人厚道,也能在姚青梅离世后顺理成章接手姚家的田宅。

药灌下去,陈大邦毫无反应。

大夫叹气:“能做的都做了,你们把人带回去洗干净,明天我再去看他。”

如果人没了,也不用他去了。

大夫想去洗漱,被陈父一把抓住。

陈父一脸焦躁:“还要麻烦大夫跟我们走一趟,我还有俩儿子也受伤了。”

大夫:“……”

“你们家怎么这么倒霉?”

陈父:“……”

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他怀疑这些都和姚青梅有关……姚青梅一个年轻女人没这个本事,很可能与她那个显灵了的爹脱不开关系!

这事儿吧,有点悬,不适合往外说。

陈父推着儿子回家,陈母带着大夫去白山村外头接儿子。

陈大虎腿上受伤,蹦跳几步还行,要是一路蹦回陈家村,那腿肯定不能要了。

陈母一个女人,推不动儿子,何况也没车。只好掉头回去请白山村的人帮忙。

陈家是做的事情有多恶毒,整个白山村都知道。

当下的人都比较排外。

他们倒是想收陈家的银子,可这银子一收,肯定要被村里人鄙视。

于是,陈母在村子口拿着银子求人,想请人帮她送一送儿子。

求了半天,无人接话茬,众人只远远看着,并不愿意靠近。陈母凑上去纠缠,被纠缠的人干脆转身回家。

有些觉得她可怜的会多一句嘴,说自己回家有事。有些直接就不搭理人。

陈母无奈只好让女儿回村叫人。

陈双儿很少替别人考虑,天都快黑了,她不愿意一个人走乡间小路。

“我不!”

短短两字,差点儿没把陈母气死。

陈母焦心大儿子,又听大夫说二儿子的伤病情加重,此时心情格外烦躁,张口就骂:“你这孩子,任性也要分个时候,这会儿你不帮忙,我们怎么回去?”

陈双儿被骂哭了,但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陈大保说自己崴了脚,也不肯先回。

陈母心里着急,又恨这两个孩子不懂事,脸上的泪水就没干过。

她气得咬牙:“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回去叫人。”

兄妹俩也不愿意。

陈母:“……”

后来陈大保被强行留下,因为他说自己走不动。

母女俩回了村,叫上了本家的人,陈母带着人回到白山村外,才发现躺在小路上的陈大虎不知何时掉到了一丈多高的沟渠里。

这会儿不缺人手,来了四个大男人。

他们没有带板车,就是背,也能把人背回去。

板车颠簸,路又不好走,万一翻了,那可不是玩笑。

也好在来的人多,这才将沟渠里的陈大虎扶了上来,陈大保被打晕在路旁。

陈母把他掐醒,问及陈大虎摔到沟渠里的原因,他是一问三不知。

来人先打晕了他,然后才将陈大虎推了下去。

陈母气急败坏,站在白山村外破口大骂。

村里的妇人从来就不怕吵架,陈母没有点名道姓,那就是骂整个村子的人,好几个妇人冲出来与她对骂。

众人压根就不承认家里的人对陈大虎动手,一致认为是姚青梅她爹在天有灵,这是来给女儿报仇了。

“一家子缺德货,死人都看不下去了,还叫嚣呢,一会儿人一生气,直接把你俩儿子收走……”

陈母胆战心惊。

两个儿子坐在路上,一边是小树林,一边是沟渠,是没发现谁动的手。

弄不好,真是鬼魂。

互相谩骂,对于听惯了污言秽语的妇人而言,根本造不成半分伤害,骂得再多,也不过是浪费时间。

陈家来的几个男人看不下去,劝了陈母一起往回走。

这事吧,确实是陈家不厚道,众人都有点后悔来帮这个忙。

自家族中出了这等恶毒货色,真的太丢人了。

*

坐小月子的妇人在没满月之前,不可以去别人家,会被默认是给对方带去了晦气。回娘家都要遭嫌弃,何况是去外人家里。

楚云梨在没满月之前就没出过门,如今也可以出门走走了。

她带上礼物,去了杜鹃村。

杜鹃村在偏远的大山里,以漫山遍野的杜鹃得名。

上辈子姚青梅来过母亲后来的婆家,楚云梨第一回 来,却也熟门熟路,不过,入村以后她没有直接去找母亲,而是找了村里人打听,问小高村改嫁过来的妇人是哪户人家。

整个杜鹃村加起来只有二十多户人家,几乎每一代都有人搬走,能往外走的,都不会留在村里。

人不多,楚云梨一问,旁人就知道是谁。还好心地给她指了路。

“你是她什么人呢?”

“我是她女儿。”楚云梨无意多说,“多谢大娘。”

她直奔高氏所在的赵家。

赵家兄弟四个,高氏嫁的是老四,这男人先头有娶过媳妇,生了一儿一女,他媳妇不是没了,而是回家去了。

老四前头的媳妇是租来的。

在这些偏僻的大山里,什么样奇葩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娶不到媳妇的人可以去租别人的妻子来生孩子,租上三五年,生完了孩子后,再把大人送回去。

村子里满满都是烟火气,鸡叫声,狗吠声,各家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或是争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