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5章(第4/4页)
可是像周家这样光是料子就整车整车往家拉的还是少数。
周家从镇上回去的牛车装得满满当当,众人看见后,都忍不住多瞅一眼。
牛在庄户人家是个金贵大件儿,比人要金贵多了,因此,车夫只愿意拉货,不愿拉人,他自己都站在地上牵着牛走。
周家人从镇上回家,要路过孙家。
楚云梨老远就看见齐堂海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
最近两日齐堂海经常坐在那处,周家人不爱和孙家的人来往,路过齐堂海时目不斜视,连招呼都不打。
楚云梨也懒得搭理,因为如今的周倩娘不应该和齐堂海相熟。
他们不出声,齐堂海先开了口:“周姑娘。”
楚云梨疑惑看他。
“听说你定亲了?”齐堂海心情格外复杂。
楚云梨点点头:“对啊,日子还没定,定下了会说的。到时你记得来喝一杯水酒,也沾沾喜气。”
齐堂海:“……”
他从面前女子身上只看到了陌生和疏离。
也对,两人这辈子什么关系都没有。
“婚姻大事,关乎女子一辈子,周姑娘千万要慎重。”
周老头不爱听这话:“怎么?难道我还能害了自己孙女?自己的伤还没养好,怎么这么爱操心呢?像你那脸色,黄得跟那腌了半年的风肉似的,先管好你自己吧。”
村里人对于这个可能出身富贵的年轻后生格外客气,周老头却很看不上眼。
周婆子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好像这天底下除了他自己就没一个好男人似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齐堂海那腿养了几个月也丢不掉拐杖,以后多半是个跛子。村里人靠种地为生,瘸子跛子就和废人差不多,干不了活,只能靠别人养着。
二老走在前头,周氏紧紧抓着女儿的胳膊,眼看离齐堂海有一段距离了,低声嘱咐:“青安长得不比他差,你可别糊涂。”
楚云梨哭笑不得:“娘,我都没有正经和他说过话。”
“他不正经啊。”周氏不高兴,“你都没注意他看你的眼神。”
楚云梨当然有注意到。
那眼神很复杂,完全是将周倩娘当做了他的所有物,看向她时,好像在看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男人,估计有点奇遇。
“总之,你以后离他远点。”周氏嘱咐,“闲着也是闲着,从明儿起,干脆跟我学做衣裳。”
村里的人在秋收后,还要忙着翻地,等到天气冷了就开始猫冬。
冬日里就是洗洗涮涮缝缝补补,许多妇人会在这个冬天将家里人一年要穿的鞋底都纳出来。楚云梨的针线“学”得很快,余青安所有的衣裳都是她亲手所做。
镇上的余家等不得,买衣裳的第三天就催着周家下聘。
周家要定这门婚事,就觉得早晚都要定,于是,选了个良辰吉日上门。
下定那天,周家全家出动,周老头还请了村里两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起,其中一位是书写先生。
周老头认为,像孙家那样让齐堂海摁一份契书有些过分,但这法子确实管用,他打算效仿一二。到了余家,他话说得好听:“我们一家子老弱病残,青安日后若是一心还念着余家,非要偷家里的东西送过来,我们拦不住,也不敢拦,可这亲事又必成,还是立字为据,白纸黑字写张文书。”
在余家夫妻看来,他们是为了治双胎的病症不得已才让老三做上门女婿,两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为了双胎卖掉了儿子。可是这契书一拿出来,更像是卖儿子了。
两人不乐意摁契书,可是十两的银锭就摆在那里。又有两位长辈和媒人从中劝说,二人到底是妥协了。
契书一按,周老头又道:“这银子给了你们家,青安就是我家的人。家里的活儿多,全靠老头子我一个人忙活,人年纪越大,越是力不从心,我想现在就带青安回家帮忙,你们没有异议吧?”
余家夫妻不乐意,但是老头子捏着银子,两人还是点了头。
余母心里很不痛快,拿到银子时忍不住刺了一句:“婚事没办,未婚夫妻同处一屋檐下会惹闲言碎语,你们姑娘家不怕,我们男方自然就更不怕了。青安,到了周家要听长辈的话,不可胡来。”
周老头不在意这些难听话。
这余家拿了银子的当天就把儿子送走,跟卖儿子有何区别?
若是身份调转过来,男方下聘当天就把未婚妻带回了家,丢人的到底是谁?
这事,别人不会笑话周家。
而且村里也有先例呀,那从水中飘来的大河不就是先去孙家住了一段时间才成亲的吗?
孙家还是嫁女呢。
*
从那天起,小河村又多了一个余青安。
周余两家这亲事,当天相看当天定下,前后没十天,余青安就已经搬到了周家来住。
张家那边还想用周倩娘的婚事谋好处呢……别说周倩娘养得肤白貌美,这周家的底子是真厚,买了那么多的料子回来,转头还要建一个三合院,谁都不知道周老头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谁要是娶了周倩娘,就能得到这些家财。
上门女婿是不好听,但只要熬死了周家二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孩子姓不姓周,那就不由周家说了算了。
结果,张家还没反应过来,周家的女婿都进了宅院了。
张开福看着大把好处从眼前溜走,心里气不过,喝了酒后跑来了周家门口,说是要和周老头好好谈一谈。
“太草率了,那是你亲孙女,怎么能这么快就定亲?”
周老头气极,原是想亲自动手把这前女婿揍一顿,撸袖子时忽然想起自己如今有帮手了,一挥手道:“青安,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