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

父亲就是在外头私底下有了个女人,然后装作痴情的模样对母亲一心一意,实则他的痴情不是为母亲,而是为周大夫。

许高云不愿意承认父亲虚伪,强调:“他纳了妾。”

楚云梨眼神意味深长:“刚刚跟府里说纳妾,我就病倒了,落在外人眼里是什么?是善妒,是借着生病威胁他不许他纳妾!若是我因此而病死,那也是我小气,容不下旁人,自己郁郁寡欢而亡!”

上辈子就是这样,陈怀宁病得越来越重。周当归还总让她放宽心,消息难免传到了外头。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陈怀宁因为男人负心而郁郁寡欢,自己把自己给呕死了。

许高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双亲之间感情有多好,她都看在眼里,未嫁之前,她想的就是找一个像父亲一样对妻子一心一意的夫君。

结果,都是假的。

痴情是假的,变心纳妾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外室。

许高云周身都是发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那现在您打算怎么办?”

楚云梨直言:“我打算告他!”

许高云一脸茫然。

告了之后呢?

官员养外室,那会被重罚,别说是连降五级了,可能会被一下子降到底。

侯府是虚爵,若是父亲官职不高,哥哥现在也才入仕,父子俩到不了御前……这个时候若有人想害侯府,那真的太容易了。

侯爵之位,说不定哪天就被收回了。

“娘,您冷静一点。”许高云浑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把抓住母亲胳膊。

楚云梨看着她的眉眼,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你意思是让我咽下这口气,忍了牡丹,忍了周氏?”

许高云摇头,她不忍心让母亲受委屈。可这一告,侯府完了,他们兄妹三人也好不了。

可是,她如今能在婆家随心所欲,都是因为父亲是侯爷。

若是没了侯府,父兄只是一个小官,绝对压制不住姚家,到时,那个李冬儿可能真的要给她夫君做妾了。

“娘。”许高云眼泪落了下来,“怎么办?怎么办啊?要不,让爹和那个女人断了?”

“他俩断绝了关系,那些背叛就不存在了吗?”楚云梨似笑非笑,“周氏这几年生了两胎,其中有个男娃。”

“不认他们。”许高云咬牙,“他们回不了府,您当他们不存在就是了。”

“我想说,花楼中那么多的美人,你爹不是真爱牡丹,却偏偏纳了她。”楚云梨提醒,“牡丹为你哥寻过死,当初你哥是她第一个客人,她到现在也没有放下你哥。”

许高云:“……”

“啊?”

她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越是身份高的人家,越是在乎规矩体统。父子俩共用一个女人,传了出去,名声会被毁个干净。外人会视一家子为淫窟。

“父亲不知道牡丹和哥哥……”

“知道!”楚云梨冷笑,“堂堂侯爷要查一个花楼女子的过往,怎么可能查不出?”

许高云只觉毛骨悚然:“他要毁了大哥给那个外室子腾地方?”

“云儿,我早说过,你只是单纯,并不是蠢。”楚云梨目露赞赏之意。

许高云都快哭出来了,她并不想要母亲的夸赞,只希望今日听到的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噩梦。一觉睡醒,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憋得喘不过气,肚子隐隐作痛,猛然回过神来。

“爹是疯了吗?”

“他不是疯,而是个情种!”楚云梨提醒,“他往我熏香里下药,往我吃食里下药。若不是我机灵……云儿,我说这些,不是希望你和我一起批判你父亲有多错,而是想告诉你,无论看起来多憨厚多情深的男人,你都不要信他的话,得看他是怎么做的。”

许高云揉了揉手上的鸡皮疙瘩:“夫君应该不会这样对我。”

“不这样对你当然最好。”楚云梨温柔道,“回去歇着,稍后会有一个叫三七的丫鬟过来伺候你,你所有用的东西,都最好让她过一遍。”

许高云:“……”

她一脸惊恐:“不至于吧?”

父亲对兄长动手,是因为兄长挡了那个外室子的路,她一个出嫁女,地位威胁不了侯府中的人……父亲还挺疼她的,应该不会对她下毒手。

楚云梨帮她顺了顺耳后的发:“你怀有身孕,小心些,谨慎些,我心里放心。”

许高云点了点头。

因为知道了这事,她心里对于夫君有意纳妾却瞒着她都没那么伤心了。

*

许敬华受够了这提心吊胆的日子。

他找了花轿,去接周当归入门。

猜到周当归可能会不甘心,许敬华让人悄悄将两个孩子骗出来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那两个孩子这些年一直寄养在京城一个商户家中,对于外人而言,俩孩子就是商户夫妻俩收养的孤儿。

孩子是在十岁以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他们夫妻一直很亲近。即便一年见不到许敬华两次,对他也满心濡慕。

许敬华又亲自去了一趟周当归的院子。

周当归打定主意不上花轿,至少面上是这样,看见许敬华出现,别开脸:“我绝不与人为妾,谁来接都不行。”

“巧儿和文儿被我接走了。”许敬华一脸痛苦,“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真的不想拿他们来逼你。若你还想见孩子,就乖乖上花轿。”

周当归:“……”

她先是害怕,随即又想到面前男人是孩子亲爹,从两人往日里提起孩子时的神情来看,他对孩子满心亏欠,应该不会伤害孩子。

“不见就不见。”

许敬华扯了她的胳膊:“走!”

周当归惊呆了。

被扯得跑了几步后,总算回过神来,她奋力挣扎,想要甩开男人的手。

许敬华也当真被她给甩开了。

“把她捆到花轿里面去。”

当真有两个婆子提了一个麻袋过来。

看那样子,好像是要把人装进麻袋以后丢进花轿抬走。

周当归又惊又怒:“你敢!我不是你们家的丫鬟,是良家女子,你这是强抢民女,我要告你。”

许敬华只当她放屁。

一挥手,周当归的嘴被堵住,被套进了麻袋,很快就丢入了花轿之中。

仆妇给她整理了一个较舒适的姿势,劝道:“您就别闹了,一个小小女子如何和侯府抗衡?闹得再凶,吃亏的是您自己。”

周氏早就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许敬华的决定,钻入了药房之中配了不少药粉。原是想着为难一下他,让她知道她做妾的委屈,更是为了他才受这些委屈,博得了男人一番怜惜后,再委委屈屈上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