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1章(第2/4页)
等到了府中,先弄死陈怀宁,到时,她就能翻身做主了。
结果,男人连哄她的耐心都没有,说翻脸就翻脸。
周当归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明明他们俩私底下来往了那么多年,眼瞅着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明明男人对她越来越上心,结果,陈怀宁一翻脸,好像似海情深都不存在了似的。
她以为被装入麻袋抬入侯府就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花轿一路癫,她脸上泪水都没干过。
没多久,花轿在偏门处被拦下。
“里面装的是谁?”
听到陈怀宁的声音,原本还在啜泣的周当归立刻止住了眼泪。
许敬华的花轿在十几丈开外,原本他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周当归从下人进出的小门进府,而他走大门旁边的小门回府。
回头说服了周当归,写下一张纳妾文书,再去衙门找个熟人一公证,将纳妾的时间往前挪个十几年,到时,即便陈怀宁告他,那也告不着了。
当然了,周当归这些年对外的身份一直是永安侯府的客卿大夫。堂堂侯爷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妾室进出各家府邸给贵夫人们把脉开方,这张纳妾文书即便写成也漏洞百出,经不起深究。他还是希望能劝服陈怀宁不要去告。
他从永安和府旁边小巷子里路过时,看到小巷里那小门处的花轿被人拦住,隐约好看到了一抹鲜亮的人影。
当下的料子,颜色越是鲜亮,价格就越高。他心里一突,连忙下轿跑了过去。
靠近门口,看到真是陈怀宁站在那处,许敬华真的害怕她在门口吵起来,万一让人看见,再深究其中吵架缘由,他真的要倒大霉。
“夫人!咱们进去说。”
许敬华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他顾不得擦,伸手就去扶妻子的胳膊。
楚云梨抬手一让:“别拉拉扯扯。堂堂侯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地儿,这里头是谁?说不清楚,别想进门。”
许敬华暗暗叫苦:“先把人放门内,我再跟你细说。”
说着,对着轿夫一挥手,扬声道:“赶紧把人送进去。”
“慢着!”楚云梨不慌不忙,“那里头是谁?这么见不得人。本侯夫人都亲自来了,难道里面的人比本侯夫人身份还高,需要本侯夫人亲自拜见?”
许敬华:“……”
眼看糊弄不过去,他只好小声道:“是周氏!我把她纳进府……夫人,我和周氏确实私底下来往了许多年,最近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万一让人看见,这就是活生生的把柄。与其等着别人告,不如咱们先堵住别人的嘴。”
他姿态放得很低,“我这侯爵以后还要传给高阳,万万不能出事。夫人以为呢?”
楚云梨瞅他:“你这是要告诉满京城的人,周氏是你的女人?挺机灵啊,如此一来,别人想告也告不着了。”
许敬华讪笑。
楚云梨不放过他:“那么,我今日让她入门,往后想要以此拿捏你,也不成了?
许敬华立即道:“你我夫妻,日后我一定以夫人马首是瞻,无论府中大事小情,夫人怎么说,我就这么做。”
楚云梨颔首:“那我不让她入门为妾。”
许敬华一脸为难:“此事……不成。夫人,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往后我都你的。”
楚云梨手中拿着一柄扇子,慢慢扇着,不接这话茬,目光悠悠看向不远处洒扫的丫鬟。
许敬华反应也快:“那就让她做个丫头,回头伺候在你身边,要是有人毒害你,她一定能查出来。”
回头就说是通房丫鬟。
无论如何,先把人接进门来,省得旁人做文章。
“那本夫人怕是要死得更快。”楚云梨不屑地道,“我得有多傻,才会把对我下毒的人放在身边?”
许敬华简直要被逼疯了:“那就让她打扫,或者守门,干什么都行……”
楚云梨扬眉:“府里人手都是我安排的,最是合理不过,如今不缺丫鬟。”
许敬华:“……”
他真的很想撕掉面前女人脸上的得意,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怒火。
“府中那么多的事,总能找到她干的活儿。”
楚云梨目光一转,看向身侧的阿画:“还有空缺么?”
阿画福身:“今早上洗恭桶的年婆子自赎自身,说是要带着这些年的积蓄去投奔侄子,还有马房扫圈的余娘子,她前儿就病了,勉强撑着干了两日,今儿起不来身,奴婢已经让大夫去看了,大夫说,病得挺重,至少要养十天半个月。”
许敬华听着这话头不对,忙问:“没有其他的活儿了吗?”
阿画摇头。
花轿之中的周当归也就是嘴被堵住了,否则,早就张嘴骂了。
她是个大夫,医术不说有多高明,好歹也能靠自己的医术养活自己。结果,不是洗恭桶就是扫粪,她不相信偌大侯府找不出其他的活儿,陈怀宁分明就是在故意羞辱她。
许敬华也看出来了。
如今他不敢和妻子唱反调,看见妻子不依不饶的为难周氏,他气愤归气愤,心里还松了一口气。
人的精力有限,怒火也有限,夫人在此处泄了火气,夫人就不会再为难他。
“行!”
楚云梨一挥手:“府中丫鬟全是死契,否则都进不了侯府的门。来人,准备契书。”
又等了近一刻钟,府里的账房先生赶到,写了一张死契。
自愿卖身,身价多少,会忠心不二伺候主子一直到死,绝不背叛,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周当归当初入侯府时,医术远远不如现在,她那会儿连字都不太认识,后来入府后,跟谭大夫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医术,才变成了现在许多贵夫人争相求医的女大夫。
看着面前的契书,周当归死活不愿意按。
她连妾室都不想做,来之前就想到了陈怀宁应该会阻拦,但又觉得许敬华好歹是侯府的一家之主,应该能说服陈怀宁不要为难她。
大不了,暂时做个丫鬟。
万万没想到,不是做通房丫鬟,而是做洗恭桶和扫马圈的丫鬟。
恭桶那么脏,那么臭。她自己方便的时候都恨不得离那个桶八丈远,如今还要伸手去刷洗,想想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马圈也一样,老远就能闻到那股恶臭之味,现在还得去清理恶臭源头……她真的受不了。
可是,没有人问过周当归愿不愿意。
账房先生写好了卖身契,行了一礼后退远,楚云梨碰都没碰桌上那张纸,甚至没看那边。
许敬华腮帮子都咬紧了,从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拿去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