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1章(第2/4页)

原以为从此以后就能在高家过好日子,结果翌日她就恶心想吐,饶是她将肚子藏了又藏,还费心请了大夫帮忙遮掩脉象,可十月怀胎足月生下来的孩子根本就不像是大夫口中的早产……周氏胆战心惊,生怕母女俩会被赶出去。

让她欢喜的是,高父认了这个女儿。

后来那些年,高父待她们母女一直不错。周姨娘也渐渐忘了当年的事。

可是今日女儿挨了打,她试图上前求情,直接就被马车送了出来,且管事还撂下了话,她若是想活,就别再回去纠缠。

周姨娘心虚,不敢再回去。

她豁出去被晚辈笑话也要将这些实情相告,就是想告诉女儿,她不会回去求情,求了也是自取其辱。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屋中一片沉默。

好半晌,高望喜声音艰涩地问:“我能不能去找那些便宜哥哥帮忙?”

“他们不会认你。”周姨娘一脸怅然,“人家都是做祖父的人了,个个人丁兴旺,本来家中钱财也远不如高家,个个争得跟乌眼鸡似的,一家子都不够分呢。”

怎么可能还会让高望喜去分一杯羹?

赵宇章胸口堵得厉害,不知道是太难受还是受伤导致的,他深吸一口气:“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高家的伙计把货物全部收走?”

他辛苦了这五六年,摊子铺得很大,对外风风光光,实则,攒下来的银子买了这宅子后,都被全家挥霍完了。

住进了大宅子,怎么能不配一架好马车呢?

一家子这么多人,一架好马车不够分,尤其是家中的几个男人天天都要出外做生意,怎么能没有属于自己的马车?

不光男人要马车,女眷也要啊,生意做得这么大,走出去也有头有脸,再去租马车出门……那像什么样子?

有了马车,就得有新衣,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必须光鲜亮丽,有了好衣裳,怎么能没有好首饰?

还有啊,挣钱不就为吃么?亏什么也不能亏了嘴,于是,一家子每顿十二菜两汤,吃不完就赏给下人。

赵家现在每个月的花销都不是一笔小数,由奢入简难,前两日高父有意追债,赵宇章的意思是,全家节省一点,穿得破点,吃得差点,岳父总不可能看他们吃糠咽菜……看到他们足够可怜,肯定会心软。

他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试探着提了提,结果,谁都不愿意。

如果真要把欠高家的全部还回去,除了货物会被拉走,放在名下的那些铺子也得卖掉还债……卖得急,肯定要折价。

兴许……最后只能得这一个宅子。

赵宇章不甘心自己辛苦几年只落得这点东西,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岳父会不会收回给你准备的嫁妆?”

有嫁妆撑着,一家子还能勉强维持几分体面,要是连嫁妆都没了,估计连这个宅子都要抱不住。房子又吃不饱,一家子饿了,总不可能啃柱子解馋吧?

闻言,高望喜呆了呆。

“应该不会吧?”她语气里满满都是不确定,“不管我们是不是亲生父女,那么多年父女情分是真……我讨他欢心十几年,嫁妆是我应得的好处。”

周姨娘颇为无语。

她往常总爱各种争夺,防的就是高父翻脸,别看她方才孤身一人被扔到了这里,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实则她早已送了不少好东西回娘家,让娘家的嫂嫂帮她收着。

当然了,那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女儿有丰厚的嫁妆,她暂时不会动用那些东西。

*

高府之内,万氏看着周姨娘被送走,心下格外畅快。

她不是容不下妾室,这些年,她和二夫人相处得不错,却独独看不惯周氏。

周氏一走,她感觉呼吸都畅快了几分,扭头看向女儿,笑容绽开:“这也算是让她们母女吃了个教训,闺女,心情好点了吗?”

楚云梨面色淡淡:“你高兴就好。”

万氏一听,知道女儿不满意,小声道:“差不多得了,你爹总共就三个孩子,这都舍得撵出去……我会防着些,尽量不让你爹原谅她。”

楚云梨没有多说,万氏看似精明,实则糊涂。

姚月枝站在廊下喊:“姐姐,你先回去吧,父亲这里有我们盯着。你放心,若是有事,我们会让下人来报信。”

楚云梨点点头:“那我就先回了。”

万氏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望宗要是没有入赘,这话一点没毛病,可姚月枝不是高家的儿媳妇,她凭什么撵女儿走?

当然了,万氏心里再不忿,形势比人强,姚月枝可是知府大人的独女,她哪儿敢与其呛声?

楚云梨坐上了回陈府的马车。

陈一衡身子又好转了几分,能够在院子里走一走了。

楚云梨一进门就撞上了他。

陈一衡心情不错:“岳父如何了?”

楚云梨随口道:“好些了。”

“我听说……”陈一衡打量着她的神情,试探着问,“周姨娘被撵出去了?岳父这是迁怒了她?”

楚云梨直言:“高望喜不是我爹的亲生女儿。”

陈一衡惊了:“啊?”

“让开,好狗不挡道。”楚云梨对他没耐心,天有点热,折腾了半天,她想回去洗漱。

陈一衡追到了屋子门口:“今日二弟派人来找我了,他说……”

楚云梨没兴致听高望宗的算计,催促:“出去!”

“二弟说了,高家的钱财不关我们的事,他是高府唯一的男丁。”陈一衡曾经也想过接手高家的家业,虽然知道自己机会不大,但被小舅子这么威胁,心情还是很差,“他已经跟岳父承诺,以后他儿子生下的孩子会过继到高家名下,岳父即便好转,也只会养他的儿子,不会再养其他的孩子。”

说到这里,他轻咳一声:“夫人,我想跟你道个歉,曾经我……我脑子糊涂,给你下了助孕的药……”

他其实很不想承认,但妻子已经知道了内情,他一直忽略此事,兴许才是妻子不肯原谅他的真正原因。

既如此,那还不如将事情摊开来,有些脓疮,光是涂药好不了,必须得把那一块烂肉全部挖出来,才能渐渐好转。

楚云梨转身,反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还好意思提?”

陈一衡脸被打偏,口中还有了血腥味,他用舌头顶了顶挨打的那半张脸:“消气了吗?你不能生,我也不能生了,你被折腾的丢了半条命,我比你更惨,不光身子虚弱,还失了父亲的看重。夫人,无论怎么算,我都已经吃了你吃的苦,甚至还比你更苦……”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