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第2/3页)

孙氏被儿子的脸色吓得够呛,又听大夫说屋子不干净,有人还在下毒。

一时间,母子二人都惊疑不定。

尤其是陈一衡,他始终认为自己病得这么重都是妻子所害,看清楚妻子对他只有怨恨,没有感情,连利用都没有后,他当机立断搬离了自己的院落。

没想到,离开了妻子中毒更深,死得更快。

孙氏一直以为儿子的病情还有转机,昨天她都还有儿子治好了以后能接受家业的想法,今儿看到儿子这般,她竟有了种自己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念头。

天亮不久,楚云梨坐在这院子里就吵吵闹闹,下人们来来去去,初冬进来禀告,说是陈一衡又要搬回来。

楚云梨对此并不意外,原想多睡一会儿,外头这么吵,也睡不成了,干脆起身回高家。

*

高望宗夫妻俩最近跟长在了高家似的,回姚府也是当天去当天回。

楚云梨到时,高父正在用早膳,高望宗端着一碗粥亲自喂他,乍一看,父慈子孝,气氛温馨。

“南儿来了,怎么没带孩子?”

楚云梨这几天有抽空去外院探望兄妹二人。

两个孩子三岁之前,几乎是楚云梨一手带大,搬到外院后,母子之间相见的次数不多,但外院中都是下人和夫子,难得有长辈去亲近他们。因此,姐弟俩对亲娘格外想念。

长辈们教他们孝顺双亲,他们和楚云梨亲近之余,也没忘了问陈一衡的病情。

楚云梨都给糊弄了过去,听到高父询问,她发现高望宗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上了寒意。

“功课太多,夫子管得严。”

高父赞同:“多点好,多点好。幼时辛苦一些,长大后你们才能享到孩子的服。”

姚月枝坐在外间,正在喂孩子喝粥。她儿子三岁,是夫妻俩的独子,姚大人唯一的孙子。

过一两年可以一启蒙,姚月枝决定在那之后再对孩子严厉些,如今放任孩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闹就闹。听到公公这话,姚月枝笑了笑:“孩子太小,学了东西又很快会忘记,倒是会挨不少打。我爹说了,拔苗助长不可取。”

没有明着反驳高父,反正话里话外都不赞同高父的意思。

高父身受重伤,打起精神说了这番话,被儿媳反驳后,顿时兴致缺缺,叹了口气:“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他长叹那口气时,还看了一眼儿子。

那一眼饱含深意,有失望,有失落。

高望宗猜得到父亲的意思,高家几代单传,但好歹也传了,到他这里,他竟然跑去入赘,生下的孩子居然还不姓高,高父都没说教导孩子,只是夸赞别家养孩子的办法而已,做儿媳妇的居然就敢阴阳怪气地反驳他。

若是高望宗没有入赘,而是娶个媳妇进门,高父怎么也不至于被儿媳阴阳了还不敢骂回去。

高望宗不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但面对父亲失望的眼神,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难受之余,有些事情还得防备起来。

于是,三人一孩子往院子里走时,高望宗出声:“姐姐,去那边坐坐吧,我有几句话要说。”

姚月枝轻笑了一声,似乎对一切了然于心,带着孩子回了院落。

*

凉亭之中,微风习习,等到日头爬高,这凉亭里也并不凉爽。

楚云梨让人送来了冰糕,慢悠悠吃着。

高望宗看在眼里,笑道:“姐姐回府,倒是自在。”

楚云梨故意道:“这是我自己的家,当然自在。二弟想说什么?”

“爹这一次身子受了重创,大夫说并不能恢复到如同常人,即便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坐卧,精力也大不如前。他一个人管高家所有的生意,事太多,可能会累病……姐姐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到时我会安排管事帮父亲。”

楚云梨像是没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应该的,我那边也有一些能干的管事……”

高望宗想说的就是这个:“高家几代单传,到我这里出了点意外,但我身为高家唯一的男丁,父亲对我寄予厚望,无论我人在哪儿,都会把高府扛起来。姐姐是外嫁女儿,是陈家妇,高家于姐姐而言只是亲戚,最近父亲受伤,姐姐三天两头的跑,其实不太合适,陈府长辈会不高兴。父亲伤势在渐渐好转,有我这个儿子陪着,姐姐尽可以放心,一心一意照顾姐夫……”

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话说得也不算隐晦,楚云梨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高望宗明摆着说高府是他囊中之物,他绝不会相让,嫁出去的女儿没资格回来争家产。

楚云梨吃完最后一口冰糕,用帕子擦了手,笑道:“二弟,最近挺闲啊。”

高望宗皱眉:“姐姐这话是何意?”

楚云梨起身:“没意思,我回来是为探望父亲,既然看过了,我也不等父亲醒了,这就走。”

高望宗没有挽留,在他看来,姐姐是听进去了他的劝告,不再打高家的主意。

听得懂话就好,如非必要,他并不愿意和姐姐图穷匕见。

“姐姐慢走,我会照顾好爹,照顾好高家的生意。姐姐若乖巧,以后我还会照顾好母亲。”

最后那句,分明就是威胁。

楚云梨笑了。

高望南母女之间情分极深,不管万氏做事糊不糊涂,她对女儿的心意是真的。高望南若要护着母亲,不想让母亲受委屈,以后就得一直被高望南拿捏。

*

楚云梨出门后转了转铺子。

赵家铺子全部都已关张,最近正在卖铺子偿还高家的债务,趁着这股乱象,楚云梨也出手抢了几间到手。

荒山上的工坊拔地而起,她打算去瞧瞧。

去工坊之前,她叫来一个小丫鬟,悄声吩咐了几句。

赵宇章都在家中养伤,两人挨了板子,不趴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床。

都知道赵家得罪了高家,急需卖铺子偿还债务,那些买铺子的东家拼了命的压价,压三成都算是善良,心狠的,直接把价钱压了一半去。

这几天赵家的碗碟都换了好几副,全部被赵宇章给砸了。

夫妻二人满腔雄心壮志想着东山再起,随着身体上的疼痛,再加上铺子里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二人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口怒气撑着。

这日,夫妻两人心头都窝着火,不想多看对方,他们几乎天天吵架,多看两眼都会吵起来。

却有匆匆的脚步声过来,门一推开,赵宇航直接冲入了屋中。

普通人家,兄弟之间互相串门,虽有些出格,却算是常态。

大户人家出来的高望喜就特别不习惯,察觉到小叔子这般不客气,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