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3章(第2/3页)

到了镇上,天色已朦胧。更加让赵文娟下定决心立刻离开何家村……天这么黑,她想回何家村,也不敢回啊。

于是,她没有去找大夫,先去买了俩包子,然后就问人租马车。

她手头的铜板太少,只够去隔壁镇子。

也行吧。

她也不指望车夫会帮自己隐瞒行踪,等到何家人找来,肯定会到隔壁镇子去寻她……她最好是今夜就离开隔壁镇上,一路往城里走。

至于怕鬼……被鬼缠上会死,但被何家人缠上,那是生不如死。

车夫还在套马车,赵文娟一想到自己即将摆脱何家人,心里就特别兴奋。结果,斜刺里冲出两个人来,她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就一痛,等反应过来,她已被摁在地上。

何母带着两个儿媳妇,死死压着她。

“你要去哪儿?”

赵文娟:“……”

她想说自己哪里也不去,可车夫在套马车要送她去隔壁镇上是事实。否认不了。

“我想娘了,想回家看看,我娘最疼我,肯定见不得我吃苦,若知道我们分了家,可能愿意收留我们夫妻。”

谎话张口就来,说得特别流畅。

何母半信半疑:“你想多了,给我把她抓回去。”

何家人已经不指望何庆林能够再次在城里站稳脚跟,只求他别再闯祸,别再给家里招灾。虽说兄弟们已分家了,可若何庆林在外头欠一堆的债,那些债主可不会管他们有没有分家,肯定会逼着何家还债。

何庆林实在太会闯祸,此次又跑去得罪张英娘。

张英娘可不是原先的张家女儿,如今人是秀才娘子,是城内的大东家,若是想要对付何家,整个何家上下绝对要倒大霉。

“你哪儿也别去,老老实实跟我家老四好生过日子。”

赵文娟:“……”

一路上,当然有人看到婆媳三人拽着她。

何母对赵文娟恨之入骨,也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就将赵文娟勾引何庆林,害得他们夫妻失和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说了。

只不过在何母的口中,不让张英娘生孩子这件事是赵文娟逼着何庆林干的。

赵文娟差点没气疯,可惜嘴被堵住,没法儿为自己辩解。

“就是这个毒妇,先是勾引我儿子跟她亲近,有了孩子以后就拿孩子来威胁,我儿子要是不对媳妇下避子汤,她就要说出孩子的身世。”何母语气里都是控诉,说着说着,可能连自己都信了,还踹了赵文娟一脚,“可怜我儿一步错,步步错,被这个女人拿捏着,干了许多自己不愿意干的事。”

赵文娟:“……”

“呜呜呜!”我没有!

“瞧瞧这眼神那么凶。”何母两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咬牙切齿道:“把我儿害得那么惨,你还想跑!做梦!老娘刚才看到你鬼鬼祟祟出门,就猜到你要干坏事,果不其然!有老娘在,你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何家!既然害得我儿子过不成好日子,那你下半辈子就好生照顾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赵文娟感受着脸上的疼痛,心下一片绝望。

更绝望的还在后头。

何母将她带回家后,不舍得打断她的腿,于是让两个儿子按着她,要割掉她的舌头。

赵文娟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的挣扎。

奈何压根挣扎不动,口中剧痛传来,她一口气上不来,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黑漆漆的,赵文娟口中一片血腥气,别说动嘴动舌,呼吸间都特别痛。

她舌头真的被割,以后变成哑巴了。

张嘴阿巴阿巴,谁会娶她?

哪怕没有那些不堪的经历,名声没被毁,可能也只能往村里嫁。可是村里的日子都很苦,比何家又能好多少呢?

想到此,赵文娟只觉得心灰意冷,一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着屋内的呼噜声,她又不甘心。

来了何家村这么久,她看明白了许多事,何庆林对她根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当初讨她欢心,图的是羞辱张宴。

可惜她傻乎乎信了,还为他生孩子,甚至在他被张英娘赶出门后,还心疼他。

她恨不得回去打死那个心疼他的自己。

此时赵文娟心中满是戾气,恨不能与何家人同归于尽,也就是手边没火折子,否则,她恨不能一把火烧了房子。

她活不好,大家谁都别想好!

在一片黑暗中,赵文娟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随着时间过去,她越来越冷静。

*

何庆林那个城里来的媳妇变成哑巴后还老实了,不光帮着干活,还不怕脏不怕累。就是性子有点别扭,不爱跟人说话。

村里的人并非不知道赵文娟不想留下来,但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关于赵文娟的所作所为,何家人后来一点都没隐瞒,大家都知道,何庆林原本讨着了一个有钱的媳妇,就是因为和赵文娟私底下往来,把媳妇孝敬长辈的银子给她了,还被她逼着伤害媳妇……以至于夫妻反目成仇。

他们如果放跑了,赵文娟就得承受何家人的怒火。好好的日子过着,没人愿意找这样的麻烦在身。

冬去秋来。

天入了秋,就越来越冷。

重阳那日,阖家团圆。附近几个镇上有个风俗,重阳那天全家人像过年一样团圆,来年就会风调雨顺,粮食堆满粮仓。

因此,许多分了家感情又好的兄弟会选择在这一天重新团聚,大家一起做顿饭吃。

赵文娟这半年来学得特别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从来不闹着要去镇上。

在何家人眼中,就是赵文娟认命了。

重阳那天,兄弟五人一起吃饭。

分家后这半年来,各家的日子几乎都是靠着岳家扶持才过了下来,何庆林夫妻俩没有岳家,全靠二老私底下接济。

兄弟几个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里都很不满。

阖家团圆的日子做了六菜一汤,每个菜都用盆来装,赵文娟不会做乡下的饭,这半年来都是糊弄事儿,她倒是愿意学,但没人乐意教她。

妯娌们嫌她手艺不好,都不许她上灶台,直到摆饭时,赵文娟才抢到了一盆汤。

两个月前,她借口说听到了爹娘寻她的消息,去了一趟镇上。有两个妯娌陪着,她没有跑,就是期间说自己去上茅房,但也很快就回来了。

今天的汤有点苦,吃着怪怪的。

煮汤的老五媳妇死活不承认自己手艺不好,非说是摘来的野菜带着怪味。

一家子二十多口人吃这点饭菜,当然不可能因为怪味就不吃了。

只是孩子不愿亏了嘴,实在吃不下去,大人们也没勉强,后来那盆汤被所有的大人瓜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