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喜宴(双更) 你,定是看……(第2/3页)
宋禾眉一怔,一瞬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便见他将那信塞到了自己手里。
“姐姐若是想好了,便把这信交给姐夫,我来出面助姐姐和离,以往我说的话或许不顶用,但如今想来也有些分量,加之宋家不如往昔,此刻和离,姐夫大抵不会拒绝。”
宋禾眉瞳眸微颤,抬眸看着迹琅,哪里能不为这番话动容。
到底老天还是眷顾她的,给她的亲缘留下最后一个念想。
她唇角勾起,展出个大大的笑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迹琅,姐姐这么多年当真是没白疼你,行了,你赶紧回去罢,我赶着和离去,便不留你吃茶了。”
宋禾眉站起身来,招呼着下人来收拾东西。
她与邵文昂一刀两断就在眼前,她当真是一刻也不想在多等。
她和离一直都简单的很,宋家这边的长辈或男人发个话,邵文昂再点个头,此事便算是成了,只是一直以来爹娘兄长拖延,邵文昂没能有个好下家,她也过的浑浑噩噩趋于麻木。
但如今可不同了。
“姐姐。”
宋迹琅起身再次唤住她,却迟迟不说后文。
宋禾眉回眸,便见他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憋了半晌将脸憋的通红,才终是压低声音:“虽说常言道,一嫁从父母,二嫁由己身,但姐姐你如今明面上还未曾与邵家和离,行事尚需谨慎,若真遇到看重的人家,定要告知我,我来为你撑腰,可——”
他舌头都似要打上个结:“可你断不能什么都未定便将自己交代出去,如今招摇撞骗的人多的是,姐姐,我知晓你那日寻我讨衣裳不是给喻郎君,他身量比我高,又一直忙于公务,姐姐怕是还拿我当小孩子随便诓骗,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宋禾眉一时哑口,真不知道该说他这是聪明还是不聪明。
倒真是叫他说对了前一半,尤其是招摇撞骗四个字,即便是她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也免不得要怀疑喻晔清的离开究竟是何意。
可到了后一半,她有些笑不出来,但还是故作轻松道:“你还没成亲,倒是在这种事上教育起我来,把心放肚子里去罢。”
——
宋禾眉从来没有在回邵府的时候,体会过什么叫归心似箭。
她的开心被濂铸察觉,濂铸便跟着她一起开心,一路上都带着笑模样。
他这一笑,反倒是叫宋禾眉心里有了些难以言明的不自在,被他唤了三年的娘亲,如今要分别,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
她抬手摸了摸濂铸的头:“日后少听你爹的话,多花你爹的银两,知道吗?”
也不知道濂铸能听懂多少,反正他点头点的很快。
回去的路上用了三日,待到了邵府,邵文昂还未曾下职回来。
宋禾眉也没闲着,赶路匆忙热得生汗,沐浴更衣后便清点着邵家的铺子店面,明面上的东西不好带走,但落不到实处的却是可以。
她这三年来理账,没少在上面私吞些,铺子里有那些能撬走的有本事的人,她也想办法拉拢,最好是从邵家离开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给他留。
待到傍晚,邵文昂终是回来了,只是喝的醉醺醺。
宋禾眉站在长廊尽头,身侧人提着灯笼照亮她的周遭,也正好能叫邵文昂瞧见她。
自幼相识的青梅,三年的夫妻,邵文昂在看见她的刹那边露出的温柔的笑:“眉儿回来了,你走了好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他还真有那么几分盼着妻子归来的夫君模样,只是走到跟前,宋禾眉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一股脂粉闻。
她不禁蹙眉,他那东西都没用了,这脂粉味儿哪来的?
邵文昂不曾察觉她的心思,反倒是张开手臂向她而来:“眉儿,为夫可是日日盼你回啊。”
宋禾眉心上一紧,忙后退一步,身侧的丫鬟反应快,一把将他搀扶住:“大人醉了,夫人,可要扶大人回去歇息?”
瞧着他这样子也不像是能正经说事的,宋禾眉只觉晦气,她抽出帕子抵在鼻尖,遮住面上神色:“送他回去罢,再叫下人给煮上份醒酒汤。”
不急,不差这一宿。
待回了屋,春晖将打听来的消息道出,明日太守嫁女,这才在今日办了个小宴吃酒。
宋禾眉捏了捏眉心,也不能怪人家的喜事耽误了她和离。
次日一早,邵文昂宿醉刚醒,宋禾眉便去了他屋中。
邵文昂瞧着她还有几分意外,一双眸子半眯着:“眉儿来了,怎得起的这般早,没好生歇息?”
宋禾眉不愿同他说场面话,只是道:“我有话要同你说,是——”
邵文昂抬手,将她的话打断:“舅兄的事,我也听闻了,如今邵家什么情形你也知晓,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眉儿,你别怪我。”
宋禾眉唇角轻扯,难怪从昨夜开始,与她说话便是透着假模假样,原是怕她相求。
他既早就知晓了此事,这么长时间竟仍一直对她不闻不问,当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全然忘了当初邵老大人出事时,父亲是怎么为他奔走。
他不念这夫妻情分便罢了,竟是连父辈的情分都不顾了。
宋禾眉语带轻嘲:“你多虑了,兄长如今已在路上,什么法子都无用。”
邵文昂明显是松了一口气,对她露出的笑都透了几分真:“我就知晓,眉儿最是善解人意,断不会叫我为难。”
他站起身来,用旁边的水来净面:“对了眉儿,喻大人可同你一起回来,可是在咱们府上下榻?”
“不曾,他应是还有公务在身,判我兄长的第二日便已离开常州不知踪影。”
邵文昂动作明显一顿,直起身用细葛布擦脸时,叹息声从其中闷闷传出。
这是在怪她没将人给看住。
宋禾眉强忍蔓延上来的恶心,用还算冷静的语调:“我此次回来,是要与你说和离之事。”
“我家中如今这个样子,说不准哪日便会连累你,爹爹如今病重,待和离后我便长伴爹娘膝下,替兄长尽孝。”
背地里做得再不留情,面上总不能打草惊蛇闹得太僵。
三年前她便吃过这个亏,喊打喊杀最后还得低头,风水轮流转,好聚好散也省得哪日邵老大人重势,反过来再为难她。
而邵文昂也很吃这一套。
或许是他也有赶紧了断的心,亦或许是这种自诩深情的人,最喜欢的便是用情来做由头。
“眉儿,你我二人之间的情意,何必说的这般见外,我一直在霖州未曾到岳父身边侍奉,也是我这个做女婿的不孝。”
这是在等着她递台阶呢。
宋禾眉垂眸讽笑,把迹琅准备的手书拿出来:“兄长不在,父亲重病,和离一事便由迹琅代笔,也是全了咱们两家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