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喜宴(双更) 你,定是看……(第3/3页)

邵文昂叹息一声,回头看她时,眼底尽数是疼惜与惋叹:“眉儿,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决然,如此,我如何舍得不随你的心意?”

他眼眶红了起来,用手中细葛布擦了擦。

宋禾眉也不知他究竟哪里来的这么多戏码,他人是臭的,嘴是臭的,话也是臭的,熏得她恶心,只待最后虚与委蛇两句便离开。

“眉儿,待明日咱们再细商罢,今日太守嫁女,你与我一同赴宴罢,人家的喜事,总不好说那些不应景的话。”

这大抵是怕太守知晓他一个准备和离的人,还去吃喜宴很晦气罢,毕竟那可是太守,他还得溜须着些。

不过确实得细谈,邵家明面上的东西,她总得要到手中些才好。

她应了下来,借着回去梳妆的由头,赶紧离开这恶臭的人。

——

霖州的喜宴男女分坐两席,只中间放着屏风隔开。

虽说的嫁女,但实际上与招赘没什么区别。

许的那人出身不高,任涯州知州,生得一副俊俏模样,这才得了太守独女的眼。

他的府邸不像样,便将这婚宴放在了太守家中,虽伤了颜面,但宋禾眉瞧了那新郎官两眼,没瞧出有半分不喜。

她坐在女客处的末尾,与方倚云并肩。

她同方倚云也是许久未见,自打当年见到她嫁了那恶人又和离不得时,少时闺中的那些针锋相对便已显得不再重要,她到了霖州,倒是同倚云越走越近。

官家夫人之中她难融,可倚云不同,她们同是商户出身,被旁人一同瞧不上,倒是结了伴。

方倚云嗑着瓜子,百无聊赖地瞧着旁边的热闹:“我儿子如今要开蒙上学,不好来吃着宴席耽误时辰,你呢,怎得不给你家的濂铸带来?”

宋禾眉随口道:“懒得带。”

“你这孩子怎得生得偷偷摸摸,办满月席的时候不见你请我便罢了,如今这机会你竟都不带?你是不知,太守这辈子就想要个儿子,你带着儿子去,再说两句早生贵子的话,说不定真能替你的夫君得些青眼。”

宋禾眉撇了她一眼,对上她打趣的模样,半点不遮掩:“那我可更不能带了。”

方倚云不知晓她同邵文昂发生了什么,但却是知晓她对邵文昂没了情意。

也难怪总说,仇人最了解自己,曾经的仇人也算。

但方倚云这几年过的不错,先是又生了一个女儿,凑了个儿女双全,又将那喜欢动手的糟糠夫君熬得瘫在床榻上,家中所有宠爱都集在她儿女身上,连带着她的日子都跟着好过。

也如同方倚云能看得出她对邵文昂没了情意一般,她也能从方倚云提起那瘫人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猜测这瘫痪在床,并不是巧合。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她没有刨根问底,但扪心自问,她既为其而高兴,亦是……羡慕。

年少时斗来斗去,最后一个嫁得比一个差,反倒是死对头先见了光亮,她如何能不羡慕?曾经有一段时日她也盼着,那日邵文昂归了家,能是被人抬回来的。

但此刻的宋禾眉也能勾起一个笑来:“我最近也要有喜事,待事成了,我定第一个告知你。”

方倚云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有孕了?”

她轻笑着揶揄:“那你还怪有趣的,白日里瞧着邵大人恨不得吐出来,晚上回去还不闲着?”

宋禾眉笑容僵住:“我最近没得罪你罢,怎得还说话恶心我。”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有一阵响动,紧接着便是推杯换盏的谈笑声,还有一声接着一声的——喻大人。

她猝然向门口处看去,果真瞧见被一群人围绕着的靛青身影,在人群之中最是高大的那个。

心口似被紧攥了一下,脑中疑问纷杂重显。

而喻晔清似有所感般,朝着她这般望了过来。

对上他那双黑耀般的眸子,宋禾眉心中那异样的情动与火气一起涌起,未曾分辨出他什么意思,便先一步将视线移开,重新落回还未上菜的饭桌上。

“你家那位可不像我那个,我那个瘫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可你家那个不一样,真要是头上沾了绿,定是饶不得你。”

宋禾眉被身侧人的话拉去注意:“什么?”

方倚云凑近她,眯着眼睛压低声音:“还能什么意思,你瞧那喻大人的眼神很是不对呢,邵大人还在席上,你注意着些。”

猝然被戳破心思,宋禾眉强装镇定:“别胡说,我只是随意看一眼罢了。”

方倚云推了她一把:“你少跟我装,之前我说我能看透你对邵大人没了情意你还不信,如今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看我说的对不对——”

“你,定是看上那刚进门来的喻大人了。”

面前人直白得话直往心里钻。

宋禾眉倒吸一口凉气,她就这么明显吗,竟是看一眼便能被人瞧出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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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喻晔清(不安):她生气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宋禾眉(无语):但凡跟我姐们儿学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