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秦厉不是头一次被谢临川主动亲吻了, 但不知怎的,明明只是一个清浅得毫无情欲的吻,却好似吻在他心尖上。
眼皮上薄薄一双温热的唇, 烫得他眼睫都在发颤。
胸腔里的搏动在横冲直撞,汩汩冲击着他的耳膜。
“谢临川……”秦厉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闭着双眼, 没有像往常那样迫不及待地回吻,反而拿眼眶用力磨蹭对方的嘴唇。
眼球隔着眼皮, 似能清晰地感知对方嘴唇的形状。
紧贴的胸膛隐约传来震颤的轻笑:“陛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拿眼睛接吻了?”
秦厉抬起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一口, 又伸出舌尖稍微舔了一下, 沙哑着声音哼笑道:“朕想怎么亲你就怎么亲。”
谢临川有些好笑, 这是什么小狼习性。
他抚摸着秦厉被太阳晒得燥热的胸膛, 注视他的眼睛。
仔细想想, 其实这辈子秦厉对他很好, 除了不肯他离宫以外, 也算有求必应,言听计从也不为过。
若把上辈子的怨怼和偏见让他承受, 对他未免不公。
谢临川双眼深邃,眼神悠远,既像在专注地凝视他,又仿佛在神游天外不知想着什么。
秦厉慢慢挑起眉头, 这种感觉又来了, 像在透过他在怀念别的什么人。
他不满地捏住谢临川的下巴, 咬了一下他的鼻尖,强行将人拉回神,狐疑地盯着他:“谢临川, 你老实告诉朕,你除了那个李雪泓,还有没有别的旧情人?”
谢临川:“?”
秦厉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的?
谢临川哭笑不得:“我哪有什么旧情人?”
秦厉这家伙该不会是有什么绿帽癖吧?或者有什么NTR情结之类的?
以秦厉强烈的领地意识和胜负欲而言,也不是没可能。
秦厉挑眉:“当真没有?你别骗朕。”
谢临川着重强调道:“真的没有,我只有陛下一个情人。”
仿佛被这句话取悦,秦厉慢慢扬起嘴角,松开他的下巴,食指勾着挠了挠:“好吧,朕再信你一次,你若敢哄骗朕,绝饶不了你!”
哄骗?那可就多了……
谢临川目光闪烁一下,忽然问:“如果我当真骗了陛下,陛下打算如何不饶我?”
秦厉顿时竖起眉头:“朕就知道你还有老情人!”
谢临川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是说万一。”
秦厉虚着眼瞅着他,慢慢露出一颗尖锐的犬齿,哼哼道:“你若敢背叛朕,朕就先弄死那个奸夫,再咬死你!”
他顿了顿,挑起眉梢特别强调道:“先奸后杀!”
谢临川:“……”
他默默在心里摇头,秦厉的嘴骗人的鬼,前世被他那样骗了,最后还不是心软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厉,忽然有些理解他为何这般爱放狠话,软糖似的一颗心,嘴再不硬点,不早被人骗死。
谢临川摸了摸秦厉被太阳晒得柔软又灼热的头发,叹口气道:“不骗你。”
秦厉把他的手捉下来,眯起眼睛:“又放肆,朕的头你也敢摸。”跟摸小狗儿似的。
谢临川微微一笑:“微臣连龙臀都摸过,摸摸陛下的头发有什么打紧?”
秦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耳朵都呛红了,指着他的鼻子,半晌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还读书人呢,不知廉耻!”
谢临川笑道:“看来陛下最近读书用功多了,还知道廉耻了?孺子可教也。”
“朕不知道。”秦厉凑过去叼住他的侧颈亲吮着,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大腿,隔着衣服来回滑动,低沉沉笑道,“你再教教我。”
“啧。”
※※※
秦厉在营中随意巡视了两天,几乎把上层将领到中层军官都见过一遍后,由官兵押送的犒赏银终于送到了。
秦厉和谢临川坐在军帐中,聂冬两兄弟和秦咏义都在一旁。
五位将军和他们的副将一共十来人,期盼而忐忑地站在门口。
一箱一箱堆叠得满满当当的新铸银锭,正在由军中的主簿和王公公一道清点,崭新锃亮的银子小山一样堆在箱子里,把简陋的军帐都映照得富丽堂皇起来。
片刻,王公公拱手道:“陛下,清点完毕,一共三十万两银子,一文不少。”
没想到这次犒赏这么多!
一众将领不约而同吞了吞口水,纷纷面露惊喜之色,距离上次大规模犒赏,还是攻下京城论功行赏那回。
“嗯,知道了。”秦厉翻阅着手里的功勋军士名册。
按规矩,这些赏银一般都会按照资历或者功劳还有麾下军士人数规模,由秦厉亲自发给几位将军和他们的中层校尉官。
再一套常规的君臣互表心迹套路后,进入喜闻乐见的饮宴环节,君臣同乐一番,最后由各营校尉军官,再将分到手里的赏银继续往下发。
每一次发赏银的过程,都是一次向下施恩的机会。
秦厉翻阅一番功勋名册,正要按以往的规矩发钱。
谢临川却突然起身朝他道:“陛下,既然亲自到了军营犒赏三军,不如直接去外面的将台,由陛下亲自向士兵们发放赏银,再念一念这功勋册上的名单,以此激励士气。”
秦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瞬间明了,沉吟片刻。
他身旁的秦咏义诧异地看过来,道:“陛下如今已是圣上,不比从前只有一支大军的元帅,没必要事事亲力亲为。”
“更何况,如果绕开诸位将领,会让下面的人觉得陛下有意疏远,于人心不利,不如还是按老规矩,待将来剿灭李风浩的残党,陛下再亲自犒赏三军。”
秦厉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朕若有意疏远,哪里还会亲自过来?”
“这样吧,朕就在外面的将台犒赏,让名单上的军官来领赏钱,也在军士们面前风光风光,之后再按老规矩,各自向麾下的士兵发赏银就是。”
见秦厉选了个折中的法子,秦咏义也不再多言,点头道:“陛下圣明。”
军帐门口的其他将领彼此看了看,哪里敢有反对的声音,立刻下去召集人马。
不多时,营中大部分士卒都汇集到将台下的操练场上,听闻皇帝要亲自犒赏,兴奋与热议之声几乎要把军营掀翻。
秦厉一众人坐在将台上,俯视着列阵下方军容规整、满面红光的士兵们,不由微笑点了点头。
他双手一拍,命人把银箱子抬上来,让人直接将箱子翻倒,崭新的银锭哗啦啦倾倒,在将台上堆积如小山,雪白的银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惊人的光芒。
“今日朕犒赏大军,但凡记在这功劳册上的,都可以领额外十到三十两的功勋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