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3/4页)

哐啷一声,酒坛砸了个粉碎,喷洒出一大片黑色颗粒粉末,溅在秦厉和喇嘛身上。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瞬间涌出来。

祭台下的谢临川,瞬间脸色大变,瞳孔蓦然紧缩,火药?!这时候就已经有了?

他前世的战场分明没有出现过火药武器,只有在最后把秦厉拉下皇位的时候,用了一回来轰开皇城门,对抗救驾的御林军。

谢临川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身体先一步迅如闪电般冲上去拉秦厉,周围几个武将和侍卫大惊之下同样冲了上去救驾。

秦厉一剑斩碎火药罐,黑眸锐利如刀,提剑笔直刺向那霍然变色的喇嘛。

谁料喇嘛竟不闪不避,在宝剑刺入身体时,手如铁掌,竟然强行捉住了秦厉的手腕。

不顾鲜血淋漓,抓起一根烛火,他脸上呈现出一派狂热的疯狂甚至虔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诛除无道,复我——”

“秦厉!”

“陛下——”

谢临川抢先众人一步赶到,十成的力道一脚踢开喇嘛。

对方当即倒地,被迫松开了秦厉,却露出外衣下缠在腰间的一圈小罐子,每个罐子上都有一根引线。

秦厉面沉如水,手里宝剑毫不犹豫脱手掷出,一剑斩断了喇嘛握着烛台即将点燃引线的右手!

另外两个喇嘛却在此时,同样疯狂地扯开外衣露出装满火药的罐子,完全是拼着一死的自杀式袭击,密密麻麻泛着绿光的袖箭同时朝着秦厉激射而来!

聂冬几人拼命去挡下那些袖箭,但来不及了!

轰砰砰——

自重生以来,濒死的极致危机感头一次骤然笼罩下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浓烈的硫磺味混合着爆炸的巨响在祭台上轰然炸开!

谢临川只能牢牢抓着秦厉,尽可能往祭台下扑倒。

“谢临川!”

谢临川耳中轰然嗡鸣,完全听不见声音。

视野里,他看见秦厉的嘴在喊他的名字,双手牢牢抱住他,用结实的身躯包裹着他。

两人抱成一团,在气流的推力下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谢临川强忍住气血翻涌的恶心呕吐之感,撑起身去看秦厉,秦厉已然昏迷,胳膊上还插着一支袖箭!

“秦厉!”谢临川心中猛然一沉,伸手将人抱起,手掌托起他的头时,竟摸到一片湿热黏腻。

是血。

心脏被什么用力捏了一把,漏跳的窒息感涌上来,他瞳孔骤然紧缩:“秦厉——”

※※※

白天的法事在军营里掀起了一场地震般的大风波。

素教的所有喇嘛全部炸死,祭坛完全垮塌,但好在那些火药浓度不纯,威力有限,周围其他人只是受到波及受伤,并未有当场死亡的。

军营里完全戒严,气氛陷入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长乐府所有跟军中来往过有关素教的喇嘛,都被关押入狱,军中加入素教的军士更是噤若寒蝉。

入夜,军帐之内灯火通明。

谢临川从昏沉中醒来时,顾不上耳朵的不适,立刻翻身下床。

伺候他的小太监放下吃食:“谢大人,军医说你得卧床休息。”

谢临川一把捉住他,皱紧眉头问:“陛下呢?醒了吗?”

小太监脸色古怪至极,仿佛有些惧怕地吞咽一下口水,犹豫道:“陛下已经醒了……只是……”

谢临川听说秦厉醒了,心里顿时一松,但又见他吞吞吐吐,心又不由提起:“只是怎么?”

小太监结结巴巴道:“陛下他,好像……疯了!”

谢临川脑子懵了一下,几秒钟反应不过来。

他立刻扔下对方,快步走向秦厉的帅帐。

门口有小太监正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两队侍卫严密地把守在外。

聂冬也守在门口,两只手还有额头都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也受伤不轻,满脸焦灼之色来回走动。

谢临川刚走到近前,就听见帅帐里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紧跟着,随行太医和李三宝都被轰了出来。

两人的脖子上和手背上竟然有几条明显的抓痕。

满头大汗的李三宝见了他,简直像看见救星:“谢大人你来了,你的伤没事了吧?”

谢临川抓住太医问:“陛下如何了?他清醒了吗?”

太医叹口气,无奈道:“陛下头部受到撞击后脑有淤血,脏腑也受到震伤,胳膊中的毒箭我已经取下来了。”

“我给陛下服用了常用的解毒汤剂,所幸陛下身体强健,暂无性命之忧。”

“但陛下所中之毒十分罕见,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目前还不确定是何种毒,寻常汤剂怕是无用,唉,可惜下毒的凶手都被炸死了……”

谢临川听到无性命之忧几个字总算心中一定:“他现在如何?为何你们不在里面照料?”

李三宝抓住他,擦了把冷汗道:“谢大人,一会你可别吓着,不是我们不愿在里面伺候,只是陛下他,现在神智不太清醒,仿佛是、仿佛是——”

“是什么?”谢临川拧起眉心,“算了,我自己进去看。”

他刚掀开军帐门帘,里面的烛光熄灭了好几盏,昏暗的光线里,依稀有一团影子,正伏趴在床榻角落里。

谢临川眉头夹着的沟壑越发深,试探性朝那团影子开口:“陛下,是我。”

他刚朝前走了两步,那团影子却发出一声警告性地低吼。

谢临川目光一惊,停在原地,幽暗的烛火下,秦厉几乎是以四肢着地,伏趴身体抬头盯着他,像在警告入侵领地的敌人。

他一头凌乱的银发披在背后,英俊的脸庞此刻布满了凶狠的戾气,嘴唇咧开示威般冲他们龇牙,露出那颗极为锋利的犬齿。

简直像一头披着人类皮囊的孤狼。

“秦厉……”谢临川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瞠大眼睛。

一瞬间,他脑海里掠过一些凌乱的画面,几乎捕捉不住,唯一能想起的,竟是秦厉朝他露出尖牙,想要撕咬的一幕。

谢临川思绪有些混乱,这莫非也是前世经历过的事吗?

太医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道:“陛下现在暂时失了神智,好像以为自己是一头狼,或许要等头部伤好才能恢复……”

李三宝都快急哭了:“我们只要一靠近陛下,就会被攻击,陛下药也不肯喝,这可怎么办?这要是传出去,怎么得了!”

谢临川强压下不安和忧虑,定了定心神,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朝秦厉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

秦厉浑身肌肉绷紧,狼一般的眼睛凌厉地盯着他,再次冲他发出低吼的警告。

“秦厉,是我,谢临川。”谢临川在离他三步开外处停下,伏低身子,缓缓半跪在地,朝他伸出一只手,“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