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秦咏义想了想,上前一步:“陛下。”

“怎么?你打算为你这罪该万死的妻弟求情不成?”秦厉眯起双眼,冷冷盯着对方。

秦咏义摇了摇头,反而从属下手里取过一卷诉状呈上:“启禀陛下,臣奉命清查军中素教教徒时,还发现此人竟敢纵容副将侵占百姓良田,正是因为此人乃臣妻弟,绝不能徇私枉法,所以打算大义灭亲,不让陛下为此事烦心。”

“都是臣御下不严,管教无方,才会生出此等祸事,还望陛下降罪!”

秦宁满脸惊愕,指着他一时失声:“秦咏义!你——”

秦咏义理都不理他,又继续向秦厉请罪:“陛下,臣愿意奉上半数家财,弥补那些被贪墨军饷的士兵还有被占田地百姓的损失。至于此等卑劣叛徒,请陛下即刻诛杀,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他才低头看了秦宁一眼,道:“只恳求陛下不要牵连臣的妻族,他们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秦厉深深看了他一眼,眯了眯眼,除了聂氏兄弟和军师言玉,秦咏义也算追随他最久的手下之一。

当年在结社的山寨中,他被寨主收作义子,秦咏义是另外一个义子,因着这一层关系,两人就算结义兄弟。

后来那义父为求自己活命,将义子扔出去做诱饵,他带着秦咏义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才活了下来,后来秦咏义为表恩义,舍弃了自己的姓氏,随他改姓秦。

想起曾经共患难的经历,秦厉沉了口气,压下愠色,道:“罢了,你既然愿意大义灭亲,此事朕自不会牵连你的妻族。”

秦咏义还没来得及谢恩,却又听秦厉口吻冷然道:“但你身为秦宁的举荐人,御下不严和失察之过,朕不能宽纵。”

“回京以后,枢密使的空缺由谢临川接任,望你好自反省今日之过。”

秦咏义心里蓦然一沉,愕然抬头:“陛下,这谢大人他是……”

话到一半,就对上了秦厉一双黑沉的眸子,他缓缓竖起眉头:“你还有异议?”

秦咏义深吸一口气,他了解秦厉的脾气,说这话就代表着已经做下了决定,没人可以改变了。

他原是枢密副使,本来那个位置迟早是他的,没想到这个节骨眼被秦宁连累阴沟里翻船。

他摇了摇头,冲谢临川笑了一笑,低头拱手道:“谢大人这些时日护驾有功,今夜更是奋勇无双,活捉了敌军将领,臣哪里有异议,恭喜谢大人。”

周围其他将领皆是一阵骚动,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暗暗投注在谢临川身上。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裙带关系户”,但既然陛下如此宠信,谁敢多言。

谢临川有些意外地朝秦厉投去一瞥,枢密使已经是仅次于丞相的重臣了,关键是拥有以文臣之身掌兵的权利。

他还以为这辈子秦厉不可能再让他掌兵,也放弃了争取这方面的权力,只要在朝堂上做个权臣就好。

没想到,秦厉竟然肯把这个位置给他。若在前世,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奢望。

秦厉疑心重,总是没有安全感,他又何尝不是?

一直以来拼命博取信任,争取权力,正是因为再也不想过前世笼中雀的日子罢了。

谢临川心中微动,视线正好跟秦厉撞在一起,对方带着面罩看不清表情,只依稀看见眼尾挑起一线细纹。

只是眼下可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他翻下马背,上前道:“多谢陛下恩典,陛下既然赐臣枢密使一职,臣还有一个提议,请陛下恩准。”

秦厉讶然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谢临川嘴角微微勾起,眼底迸发出一丝凌厉锋芒,指着五花大绑的徐峰道:“此人乃是祁山城守将,他既带了两千兵马过来袭营,城中留守兵力定然不足一千。”

“而且今夜尚未过去,祁山城中必定还不知徐峰惨败被俘,何不趁敌不备,伪装成他的袭营人马,诈开城门,打个措手不及。”

“请陛下拨给臣一千兵马,臣愿替陛下兵不血刃拿下祁山城!”

秦厉听得心中一动,目光在对方身上转一圈,仍有几分犹豫:“你要亲自去?”

聂冬同样上前赞同道:“末将也认为谢大人的提议甚好,机不可失,再等下去,到天亮祁山城肯定察觉异状,祁山城对面的房州城遥遥相望,随时可以派人去支援,到时候就晚了。”

谢临川抬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不相信我吗?”

秦厉沉默片刻,目光不断闪烁,始终没有答应。

谢临川有些失望,就在他准备改口让秦厉派别人时,似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秦厉沉着眼,终是点了点头:“让聂冬在铁甲卫中点两千精锐给你。”

谢临川一愣,竟然给了他两千,而且还是秦厉直属的贴身亲卫队。

聂冬犹豫着皱眉道:“陛下,铁甲卫我们一共只带来三千人,只留一千护卫陛下,恐怕……”

秦厉抬手打断他,压低眉骨,盯着谢临川沉声道:“记住,必须速去速回,倘若你天亮还没回来,朕就亲自攻城。”

众将领大惊失色:“陛下!”

谢临川点漆般的双眸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气,短促有力吐出一个“好”字。

他转头看向被俘的敌将徐峰,道:“你听见了?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说服陛下给你一条生路,想必你也认得我,陛下宽宏大量,只要甘愿投诚的降臣,陛下向来厚待。”

徐峰盯着谢临川看了一会,目光又转向高头大马背上的秦厉,嘶哑道:“谢将军,末将当然认得。没想到曾经赫赫有名的赤霄将军,如今也成了新朝廷的重臣,真是世事难料,看来曜帝陛下笼络人心的手段,确有一套。”

谢临川心中暗道,这套只怕不适合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过河拆桥?”

谢临川淡淡道:“人人皆知,陛下宽容大量,一诺千金,陛下没有杀过一个降臣,顺王殿下如今还安稳地呆在京城的顺王府享清福,不就是明证。”

秦厉听到这个名字就不爽地抖了抖耳朵,冷声道:“徐峰,你没资格在朕面前讲条件,要么投降,要么现在就死!”

“若你能在今夜立功,朕可以赦免你的死罪,君无戏言,即便没有你,随便在俘虏中找一个,都一样。”

徐峰脑海中一阵激烈交锋,兵马也没了,人也被活捉了,他还能如何呢?

最后还是抵不过求生的本能,一股气顿时一泻千里,他叹口气无奈点了点头:“全凭陛下和谢大人吩咐。”

片刻后,聂冬已经点齐人马,谢临川命所有铁甲卫换上敌军衣甲,收缴敌兵旗号,带着徐峰,一行两千人马趁着残夜赶路,快速奔袭向祁山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