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一章 许老板,神了!

“……”

罗浩第一次听人把渣男的想法说的如此清秀脱俗。

哪怕是陈勇,也不会这么说。

Emmm,这位许老板,有点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啊,真好。”许老板微笑,似乎在回忆从前。

上午的阳光从更衣室的窗户斜斜打过来,在许老板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晰而从容的线条。

鬓角的花白在光线下显得很柔和,非但不显老态,反而像精心晕染过的霜色,衬得许老板脸部的轮廓愈发清晰深刻。

他的鼻梁挺直,下颌线的弧度依旧利落,没有多余的松弛,只有岁月打磨后更显坚毅的骨相。

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带着常年奔波留下的些许风霜痕迹,但纹理细腻,并无太多深褶,只有眼角和唇角有几道浅浅的、笑起来才会明显的纹路,像是经常微笑留下的印记。

许老板的眼睛微微眯着,望着虚空某处,眼神里没有年轻人追忆往昔时常有的炫耀或怅惘,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距离感的审视,仿佛在观看一幕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老电影。

那眼神依旧清亮,瞳孔在光线下是一种沉稳的深褐色,眼窝略深,更添几分深邃。

这是一种经过时间充分发酵、褪去了青涩与毛躁,将阅历、智慧、乃至一些不愿言说的往事都内化于骨血之后,所形成的独特气质。

英俊依旧,但已不再是皮相之俊,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沉稳笃定的气度与风范。

简单站在那里,侧脸沐在光中,便自有故事。

“许老板,您这真是。”罗浩想夸,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夸,只能竖起拇指。

“哈哈哈,渣男呗,还有什么。”许老板自己说道,“我小时候听恋曲1980,没听懂。要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可永远是什么~~~”

说着说着,许老板轻声地哼了起来。

他唱歌跑调,可哪怕不在调上,许老板的歌声依旧像是无数的故事汇在一起。

难怪见面后就觉得陈勇和他志同道合,原来真的是这样,罗浩微笑看着许老板。

“什么时候去工大?”许老板很快便从记忆中挣脱出来,看着罗浩询问道。

“这几天就去,我还想见见许老板您的……主要是大数据的搜集,您这属于极罕见的例子,我还没盘透该怎么办。”罗浩道。

“没事,不着急。”许老板道,“医院那面我请了假,前两周我就不接各种飞刀手术了,就想着无牵无挂的来你这儿。时间,有的是,我的身体还硬朗。”

“科里面,我下级医生负责,水平没法和小罗你比,但总归还是能拿的上台面。就是对中医不屑,觉得我是老江湖骗子。

“他们虽然不当我面说,但我心里明镜似的。”

许老板说着,拿出手机。

罗浩以为他要和自己的下级医生交代什么事儿,也没想着多看。

分寸感,罗浩一直有。

可许老板却找到一个短视频平台,打开后给罗浩解释。

“喏,这就是我手下医生小胡。”

罗浩看过去,主包账号叫【胡主任】。

Emmm,心真大,罗浩想到。

“我也是最近才刷到的,平时都给我推荐猫猫狗狗什么的。”

“您不看中医?”

“他们会个屁啊,我看他们用短视频骗人,每次都肝火旺,全身燥的厉害。”许老板说着,打开一段视频。

一个三十多岁的医生身穿白服,戴着眼镜、口罩。

“我家领导关注我账号了,以后我发视频,麻烦大家就这样评论。

“胡大夫尽职尽责。

“胡大夫医术精湛。

“胡大夫医者仁心。

“胡大夫爱岗敬业。

“这样显得我比较有面子。”

“喏,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么玩是吧。”

许老板问。

罗浩摇头,“我一般,就是在网上卖卖爱因斯坦的脑子。”

“啥?爱因斯坦的脑子是你卖的?!”许老板惊讶,看着罗浩。

“是啊,一年多了,是我女朋友……未婚妻的账号。据说现在一个月能有一万多的收入。”

“啧啧,你这。”

许老板手指一动,打开评论区。

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略带调侃的笑意瞬间消失,嘴角的弧度僵住,微微张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屏幕,瞳孔似乎都放大了一瞬,里面清晰地映出不断滚动的评论内容。

许老板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只有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混合了难以置信、愕然,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言的情绪。

甚至,还有一种荒谬感溢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

罗浩凑过去看了一眼。

哈哈哈哈。

罗浩心中大笑,这是网友们最喜欢的情节,宁肯以身入局,也要拉主包下马。

看发言的账号的头像,绝对是个男人。

【胡主任,上次我痛经你给我做超阴,说还要检查腺乳还说什么好大。】

“……”罗浩沉默。

网友们几乎是踩着红线在跳舞。

【胡大夫,这次治疗甲沟炎,还是一件衣服都不穿么。】

【胡大夫,我上周发烧了人都快晕了,去医院你说先喝点口服液。

可能是我烧迷糊了,也不记得是什么口服液,只记得吸管比普通口服液要粗,还是恒温的。】

【大家宁愿自己造黄谣,也要胡大夫身败名裂。】

【胡大夫,我男友昨天去你那检查完,怎么放屁迸出来一个气球啊。】

“AI模型烧穿了,也赶不上网友们的脑洞啊。”罗浩感慨了一句。

“嗯……”许老板用鼻子哼出一个声音,脸色微微凝重,但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

他把手机关上,摇摇头,“我一般都不说下级医生,毕竟爹味儿重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方式,我这老登就不要多管了。”

“许老板您真是体贴下属。”

“小罗教授,你也跟我学坏了。”

……

几个小时后。

杨静和坐在主任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但仔细看,能发现他肩膀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手里捏着一张A4纸,眼睛要把这张纸看穿了似的。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纸上的字,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脸上血色全无,连嘴唇都泛着青白。

病理科主任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医生,姓刘。

“杨主任,”刘主任的声音平稳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术中冰冻病理应该没错。大病理的话结合石蜡切片及免疫组化复核还要等,你放心,我亲自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