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二章 乡镇卫生所用药和省城的区别(第2/5页)
它把簸箕端到门口更亮堂、通风更好的地方放下,没有像村里人那样直接往地上一扣。
小郑微微倾斜簸箕,用手——不是一把抓,而是用手指的指腹和侧面——很轻、很均匀地将里面有些板结的瓜子铺开,让每一颗都能接触到更多的阳光和空气。
它的手指在瓜子里拨动时,几乎没有声音,只带起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做完这些,它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阳光移动的轨迹,然后微微调整了一下簸箕的角度,让光线能更均匀地覆盖上去。
最后,它用手背在簸箕边缘轻轻抹了一下,拂掉一点并不显眼的浮尘,这才转身,回到卫生所里,继续安静地站着,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点滴瓶上。
“老郑,你这儿来了新人啊。”一个大嗓门响起。
是村里的一个能人,老李家的二小子。
“二狗子,你怎么回来了?”老郑看着李老二,悠悠问道。
“回来有事儿。”李老二很熟络的拉过一把凳子坐在老郑旁边。
“老郑,我回来招工的。”
“招工?”老郑一撇嘴,“别闹了,就村里剩下的那几个懒汉子,你招谁去。”
“不是单纯的工作。”李老二压低了声音,笑呵呵地说道,“其实就是买个外国媳妇。”
“你别闹啊,你说这个我都担心马上有人来查水表。买买买,那是能买的?就算是买,你也别到处吵吵啊。”老郑鄙夷道。
“不不不,你听我说。”李老二也不在意,而是得意地说道,“在边境那面开了个工厂,有流水线,招工人。”
“你这说话怎么还颠三倒四的,又是找媳妇,又是招工,到底要做什么。”
“工作一个月2000-3000,里面都是对岸的毛妹儿,也有二毛子,那都不重要。
“咦?你们现在玩的够花的。”老郑道。
“要不那些懒汉子们怎么办?扶贫干部最开始还有女的,刚毕业的大学生,那水灵的。后来呢,都特么被懒汉子们给吓跑了。”
“这么闲着也不是回事儿,扶贫干部们也操心。”李老二道,“有个媳妇,就知道努力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的,总得先成家,再立业。”
“好像说的是这么回事。”老郑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骗他们出去打白工吧。”
“他们,能干多少活。那是自由恋爱,能不能泡到毛妹儿,看自己的本事。”
“人家毛妹儿凭啥跟这群懒汉子。”
“老郑啊,你这就属于好日子过多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叫何不食肉糜。”
“啥意思。”
“二毛子那面打仗呢,他们的女人基本都搞孕代之类的,我听说国家都靠着这玩意挣的钱撑着。能嫁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
老郑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这还都是好的,接下来是……算了,不跟你说了,太黑暗。”李老二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我这不是琢磨着帮村子里一把,现在年轻人也不多了,是吧。”
“一会你自己走着看呗,没几家了。”
“你这儿不是还有个小伙子么,想不想去找个外国媳妇?”
“你们要多少中介费?”
“嗐,咱们这儿都是闹着玩,我就是把模式搬回来,算是造福乡里了。”李老二磨叨着,“怎么,老郑你也想找个外国媳妇?”
“想啊,为什么不想。”
两人闲聊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老郑。”
正聊着,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像是好几天没洗,额前几绺长的耷拉下来,遮住小半张脸。
脸是那种缺乏日晒的、不均匀的黄白,眼皮有些浮肿,眼袋明显,眼神带着一种长时间盯着屏幕后的滞涩和迷茫。
他身上套了件看不出本色的、皱巴巴的灰色薄棉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领口发黑的保暖内衣。棉袄袖口和前襟蹭着些亮晶晶的、疑似食物油渍的痕迹。
下半身是条同样皱巴巴、裤脚磨得发白的黑色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拖鞋,脚后跟露在外面,有些发红。
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懒得好好支撑,肩膀垮着,脊背微驼,一只手还插在松松垮垮的裤兜里。
他没立刻进来,先探着头往里扫了一圈,目光在老郑脸上停了停,又滑到旁边坐着的李老二身上,最后落在安静站着的小郑那边,迟钝地停留了两秒,似乎对小郑的生面孔有点意外,但也没多大兴趣深究。
“老郑,”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高,拖着点长音,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或者刚睡醒的含糊,“我……那个,有点不得劲儿,来你这儿……瞅瞅。”
这就是村里面有名的懒汉子之一,李老二叔伯家的弟弟。
“老七,你怎么跟没长骨头似的。”李老二很看不上这货,鄙夷地说道。
“要你管。”
“给你介绍个女人,你要不要?”
“不要。”李老七很坚决地说道,一点懒洋洋的架势都没有,那种果决让老郑也吃了一惊。
“为啥啊。”
“有了女人就要干活,挣钱,养家。我现在多好,在家躺着,扶贫干部还得担心我。我跟你讲,去年不是什么狗屁的环保么,说不让烧木头烧煤。”
“然后呢?”
“扶贫干部来我家,我就接了一盆水放地上。”李老七穷横穷横的,“我说你有本事就把我家炕火给浇灭了。”
“噗嗤~~~”李老二没忍住,笑了出来,“扶贫干部哪敢啊,就你家,四处漏风,木板子估计还是扶贫干部给你劈的。”
“那是,了不起冻死呗。新社会,冻死人,臊死他们。”李老七道。
“别扯没用的,你来找我干嘛。”
“我皮燕子痒痒,你给我看看。”李老七道。
老郑皱眉,这狗东西不想找媳妇,来找自己看皮燕子,这特么是耍流氓么?
他的眉毛就拧了起来,脸上那点闲聊的轻松劲儿瞬间没了。他把手机往旁边凳子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李老七,你他妈嘴里能不能有个把门的?皮燕子是能随便挂嘴上的?你是屁股痒还是脑子抽抽了?”老郑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火气。
李老七被他吼得一缩脖子,那股子惫懒劲儿收了些,但嘴上还挺硬,嘟囔道:“那……那不是地方么,不这么说咋说?就是……就是那儿不得劲儿,痒,还疼。”
“那叫肛门!屁X!再不济你说腚眼子也行!皮燕子?你跟哪个不三不四的学的混账话!”老郑站起身,指着墙角一个用旧布帘子潦草隔开的小隔间,“去,滚那边去,裤子脱了趴床上等着,我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