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终章(上)

该去的还是要去,哪怕罗浩再不愿意。

9天后,中东,沙漠。

罗浩坐在车里,闭目养神。他的情绪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眼皮在不断地轻轻跳动着,像是他的心脏,已经明显心律不齐+二联律。

脚忽然被碰了一下。

睁眼,见是陈勇,罗浩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

今天有大型无人机表演,有竹子的巡游,是最热闹的一天。

自从2021年阿布扎比的法天象地无人机表演过后,中东这面的土豪们就特别喜欢类似的表演。

超级喜欢。

哪个男人不喜欢法天象地呢?

要不是这玩意太过于震撼,不是有钱就行的,必须还要有相应的地位的话,罗浩都怀疑每天都会有类似的无人机表演。

反正这里很多人都不缺钱,类似的赛道国内几家公司堪称断档领先。

当年那家被大疆挤兑的要破产所以才转行做无人机飞行表演的公司怕是会大火,也算在另外一个赛道上成为头马。其实,人家现在做的也不小,只不过是比不上大疆而已。

而且非专业人士也接触不到,知名度低了一点。

罗浩和陈勇是被接去看护竹子,罗浩对无人机表演不感兴趣,在国内见得多了,早就祛了魅。

只是,车队行进的方向不对。

罗浩也在一早就觉察到了这个问题,他睁开眼发现了这一点,和陈勇对视后微微摇头。

……

“先生,一切顺利。”

罗浩曾经在巴尔的摩遇到的那个壮汉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耳边有耳塞。

他附身和老人轻声说道。

“真的这么顺利?”老人喃喃地说道,“不可能的。”

“那计划?”

“照常进行,人,没问题吧。”

“从海关就一直跟踪,是那位,不会有任何问题。”

老人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

夜色,是中东沙漠真正的主宰。

当最后一抹血红的晚霞被深紫色的天幕吞噬,无边的黑暗便如水银泻地,瞬间淹没了起伏的沙丘、狰狞的岩山和孤寂的公路。

黑暗浓稠、纯粹,带着白天被烈日炙烤后迅速散尽的余温,只剩下刺骨的、干燥的寒意。

星空异常清晰,银河像一条碎钻铺就的苍白绶带,横亘天际,星光冷冽,却丝毫照不亮大地。

只有一条粗糙的沥青公路,像一道黯淡的灰色疤痕,勉强切开这厚重的黑暗。

三辆经过改装的深色越野车,引擎罩着降低红外特征的涂层,如同三条警觉的沙狐,以紧凑的队形在这疤痕上无声疾驰。

它们只开着必要的近光灯,光束昏黄,仅能照亮前方一小段不断延伸又不断被黑暗吞噬的路面。

车轮卷起的沙尘,在尾灯微弱的红光中短暂显现,旋即被无边的夜色吞没。

车内,仪表盘的幽光映着几张紧绷的脸,无线电里偶尔传来压低嗓音的简短通话,夹杂着嘶嘶的电流声。

罗浩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排,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他望着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目光沉静。

前方,地貌略有变化。

公路延伸到一个开阔的、由风蚀形成的谷地边缘,几条更古老、几乎被流沙掩埋的商队小径在此与公路交会,形成一个不起眼的、被时间遗忘的十字路口。

几块歪斜的水泥路牌,字迹早已被风沙磨平,在车灯扫过时反射出惨白的光,像竖立在荒原上的墓碑。

头车,经验丰富的驾驶员,保持着速度,车灯的光斑滑过路口斑驳的地面,正要驶过。

就在这一瞬——“轰!!!”

不是引擎声先至,是某种更低沉、更蛮横的机械咆哮,混合着重型轮胎碾碎砂石的可怕噪音,猛然从右侧那片深邃的、看似毫无生机的岩山阴影里炸响。

两道炽白得令人瞬间致盲的强光骤然出现,如同探照灯般猛地刺破黑暗,牢牢锁定了车队中间那辆越野车。

光柱中,漫天沙尘狂舞,一个庞大的、轮廓狰狞的阴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出。

不是普通的泥头车,罗浩手遮挡强光,勉强辨认出来。

在巴尔的摩,自己遇到的就是这种泥头车,fbi专属。

它的底盘更高,轮胎巨大而粗糙,前保险杠是厚重的、布满刮痕的钢梁,车头顶部甚至隐约可见加固的护板。

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用于恶劣地形的重型自卸卡车,此刻成了死亡的化身。

它没有丝毫减速,司机仿佛将油门一脚踩进了地狱,庞大的车身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以精准计算过的、近乎直角的角度,拦腰撞向罗浩乘坐的越野车侧面。

撞击点,正是车身相对脆弱的B柱区域。

时间在那一刻被极度压缩,却又仿佛无限延长。

巨大的黑影和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罗浩左侧的全部车窗。

他甚至能看清那钢梁上斑驳的锈迹和新鲜的沙土。

撞击声还没传入耳中,恐怖的冲击力已然降临。

世界猛地倾斜、旋转,安全带瞬间勒进肉里,五脏六腑似乎都要从喉咙里挤出来。

防弹车窗在可怕的剪切力下瞬间化为一片密布的白色蛛网,视野破碎。

重型卡车的钢梁如同热刀切黄油,狠狠嵌入越野车的侧身。

坚固的军用级改装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巨响。

越野车像被巨人踢中的铁罐,瞬间横向位移,沉重的车身在粗糙路面上摩擦,带起一长串耀眼的火星和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它的一侧车轮甚至离地,险险就要翻滚。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这致命的合击,显然经过冷酷的计算,绝对不给里面的人留下丝毫生机。

几乎在第一辆沙漠巨兽撞实、凭借巨大质量推着越野车横移的同一毫秒,又一声闷响传来。

“咚!!!”

第二声更加沉闷、更具毁灭性的巨响,来自越野车的斜前方。

第二台同样改装过的重型卡车,从十字路口另一侧的干涸河床里咆哮冲出。

它没有撞向车头或车尾,而是抓住了目标车辆因第一击而失衡、侧向暴露的瞬间,将庞大的车头,结结实实地顶在了越野车的前侧车门和A柱的结合部——整车结构最关键的受力点之一。

第二次撞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铁柱。

在两股来自不同方向、总计超过百吨的恐怖动能夹击下,即便经过加固,越野车的车身结构也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哀鸣。

A柱肉眼可见地弯曲、断裂。

整个乘员舱的前半部分在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声中塌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