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许老板,您怕么
“小罗,我还以为……
“对了许老板,您手机是?”
“华为三折叠。”
“哦,那还好,刚刚要是苹果,我估计就炸了。”罗浩吁了口气。
他对这类事件也没有太过于丰富的经验,要不一定会提早高速许老板。
车内部出奇地安静,高效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与之前的混乱彻底隔绝。
柔和的白光从顶灯洒下,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而平稳的声响,座椅包裹性很好,甚至带着一点舒缓的按摩功能,试图安抚乘员紧绷的神经。
这与几分钟前那电光石火间的死亡威胁,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许老板长长吁了口气,仿佛要将肺里积压的寒意和震惊都吐出去。就一医生,怎么会经历这些东西?许老板觉得有些莫名的困惑。
“小罗,”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干涩,“我还以为扫黑除恶这些年,国内治安好到能夜不闭户了。做梦都没想到,在省城,在酒店门口,能被一群……车,给围杀了。”
许老板明显受到了惊讶,被出乎意料的事情给弄懵了,类似的话说了两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荒诞的苦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超乎理解之事时的困惑与后怕。
罗浩坐在他对面,正在检查自己那部看起来像老款诺基亚、但显然厚重许多的通讯设备,闻言抬头,表情还算平静,只是眉心微微蹙着,显露出并非全然的轻松。
他还真不知道因为点什么。
“我去过一次巴尔的摩,差点没回来,是因为我参与了王校长在油田总医院的糖尿病项目。有些关键技术已经突破了,尤其是我的组。”
“!!!”
许老板知道那个项目,但凡对医疗研究多一点的医生都知道。
那是全世界参与人数最多,耗时最长,数据最全面的有关于糖尿病的研究。
没想到还和这玩意有关系。
“资本围猎,不再是一个形容,而是白描吧。这次,算是战术上的?围猎围猎,我们就是不听话的猎物。”
罗浩说得轻描淡写,但战术这个词用在无人驾驶汽车的围杀上,让许老板心头又是一凛。
“是我疏漏了,手机没有提前问。”
许老板把手机拿出来,“我在b站上看有up主做测试,苹果手机的确能爆炸,你经历过?”
罗浩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是指电池爆炸。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或者更准确说,是内部精密的定向破片杀伤。
“特斯拉的远程控制算一路,某些特定品牌、特定型号的手机,在特殊信号激发下,可以变成……嗯,不稳定的攻击单元。
“尤其是距离目标足够近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许老板瞬间握紧的手机,“您这款的硬件结构和内置安防芯片,而且没有预设程序,炸不了。
“但如果是某些供应链和系统底层逻辑更开放一点的品牌,在刚刚那种强信号干扰和诱导环境下,风险就很大。”
许老板听得背脊发凉。
罗浩说的比较含蓄,只是说强信号干扰,而没说后台漏洞。
还记得有一年很多传呼机爆炸,带来了一定的骚乱。
而手机,这个几乎长在人手上的器官,日常最私密也最离不开的设备,竟然也可能变成一枚不知何时会被遥控引爆的炸弹。
许老板想起了自己之前坐在副驾驶,手机就随意放在口袋或杯架里的样子。
如果……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许老板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已经远超普通商业竞争甚至情报战的范畴了。
罗浩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车厢光滑的金属内壁上:“不清楚具体是谁。”
许老板瞥了一眼罗浩,知道这小子肯定知道,就是不肯跟自己说。
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情涉密,知道的多了反而不好。
罗浩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冰冷的锐利,“今天用特斯拉,明天可能就用扫地机器人或者送餐无人机。重点是,他们能侵入,能控制,能让这些东西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按照他们的意愿行动,或者毁灭。”
对这类事件,罗浩也没有太过于丰富的经验。
虽然经历过几次意外,但像今天这样,在城市核心区,动用近十台民用车辆进行有组织、有预谋、多梯次的围堵和致命撞击,还是第一次。
209所预案周全,反应迅速,但对手的激进和奢华也超出了以往的记录。
那个老东西疯了么?
罗浩皱眉沉思。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辆行驶时极其平稳的低频震动和通风系统的微弱声响。装甲车似乎驶上了平整的主路,速度平稳。
许老板消化着罗浩的话,目光再次落到自己手中的华为手机上。
冰冷的金属和玻璃机身,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度。
其实在东北,冬天并不适合三折叠,可能零下三十度出门溜达一圈,回来手机就冻坏了。但这只是一个八卦,许老板没试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只是他再次深刻意识到,罗浩所从事的、所触及的,以及所面临的,是一个怎样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世界。
那不仅仅是实验室里的数据与论文,更是真实世界阴影下的无声厮杀,用的武器可能是代码,是信号,是任何一件看似寻常的日常物品。
“所以,”许老板缓缓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层凝重,“你们平时的偶尔,都这么……刺激?”
罗浩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今天算比较热闹的。上次下雨天电线掉落,我就在车里听了两小时雨声,等他们把区域电网排查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许老板能想象,在带电的电线旁被困两小时,听着雨点敲打车顶,那滋味也绝不轻松。
“这次,是因为什么?”
“很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们手头的项目涉及便宜的医疗。”
许老板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妈的!
“许老板,您~~~”罗浩拉长尾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探询,也有一点刚刚经历生死、需要确认同伴状态的关切。
“我啊。”许老板想都没想,哈哈一笑,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但中气倒是足了些,驱散了几分凝滞的空气。
他眼睛里之前残留的惊悸和困惑,此刻却被一种奇异的、近乎亢奋的锐利所取代,仿佛冰冷的刀锋在暗处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