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2/3页)

季夏心里那根弦动了一下。

归墟引。

姐姐在的地方。

她打字:“好。”

林星析的洞天,是一座哥特风的小城堡。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漆黑的铁门和门框上狰狞的浮雕,沉默了足足五秒。

百貌在旁边,依旧是那副美艳动人的模样,笑眯眯地说:“欢迎来到小变态的快乐老家。”

季夏:“……”

林星析的确挺变态的,但眼前的百貌也好不到哪去。况且以后的林星析就是她自己,总觉得她是在骂她。

季夏推门进去后,挪不动脚了。

门后的大厅,像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正中央立着十几个人形模特——不对,是尸体。

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以奇怪的姿势定格在半空。身上穿着各种奇怪的衣服,脸上还保留着死前一瞬间的表情。

恐惧的,绝望的,扭曲的。

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保持着“新鲜”的样子。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刑具和器械,还有一些季夏认不出来的,明显是用来处理尸体的工具。

百貌在旁边解说:“林星析性格偏激,手段残暴,也很难说是替身碎片污染了她,还是她本来就这样。”她指了指那些尸体,“这些都是她以前的’作品‘,有的是失败品,有的是未完成品。”

季夏皱着眉,穿过那些尸体。

她不喜欢这里。

没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这里。

但为了见到姐姐,她忍了。

接下来几天,季夏在百貌的指导下,疯狂练习如何“成为”林星析。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拖长音,尤其是最后几个字。”百貌示范,“比如’哦——?‘’是吗——?‘这种调调。”

季夏和林星析接触过,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你这语调太正常了。”百貌摇头,“要再变态一点,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在害怕我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感觉。”

季夏又学了一遍。

“差不多了。”百貌点头,“记住,你要时不时暴露一点她本来的性格,比如那种笑嘻嘻的恶作剧腔调。”

季夏仔细记下了。

好处是林星析这人极度自闭,除了任务相关,几乎不和人接触。

就算有熟人,也只会通过替身远程交流,没人敢当面靠近她。

这给了季夏很大的缓冲空间。

十多天后,百貌的消息来了。

【归墟引全体成员:即将举行重要集会,请于明日午时前抵达总部洞天。所有神韵级及以上成员必须出席。】

季夏盯着那行字,心脏跳得快了一拍。

姐姐也许就关在那里,她终于有机会靠近了。

百貌又道:“准备出发了,记住,到了总部少说话,多观察,有事我会帮你圆。”

季夏回了一个字:“好。”

归墟引的总部,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踏入那道门的瞬间,季夏愣了一秒。

纯白。

无边无际的纯白。

脚下是白的,头顶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白的。

没有任何边界,没有任何参照物,像走在一个没有尽头的虚空里。

这地方很像某些小说里写的“主神空间”。

随着人越来越多,这片白色开始有了色彩。

红色的袍子,青色的衣角,黑色的长发,各种颜色的碎片光芒。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在这片空白上添上一笔。

季夏站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人太多了。

陆陆续续来了至少六七百人。

大部分都穿着统一的袍子,或者佩戴着某种标志,身后跟着三五个人。

百貌站在不远处,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态度恭敬。

最突兀的,是季夏和白焰。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下属,孤零零地站着。

他们一个是第十席,一个是第十一席,本来就靠后,这下更显眼了。

但没人会觉得奇怪。

白焰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明明持有着圣物,却只排到了第十席。但没人敢小觑他,那盏灯往那一搁,三米之内自动清场。

至于林星析……

季夏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有些人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那个变态也来了……”

另一个人说:“离她远点,小心被做成替身。”

季夏:“……”

挺好,省事了。

百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见那个穿暗红色袍子的没?那是第四席,红莲。”

季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很高,站在人群最中央。

周围的人自动和他保持着距离,但那种距离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敬畏。

百貌又说:“那个是第七席,摹写师,还有我,第九席,再加上你和白焰,来集会的引者目前一共六个。”

季夏知道姐姐是第三席,而那个神秘的首席从不露面,所以主持活动的就是次席天律,而此时次席还没出现。

季夏问道:“所以保守派还有第五席、第六席和第八席?”

百貌声音压得更低:“没错,他们也都被控制起来了。”

季夏垂下眼,把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

忽然,一道光芒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还嘈杂的白色空间,后一秒——彻底安静。

不是那种“大家自觉不说话”的安静。

是那种想说却说不出的安静。

季夏心一沉。

次席。

天律来了。

光芒中央,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她极高,极瘦。

一件雪白的长袍裹住全身,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褶皱,笔挺得像教堂里的牧师服。

衣摆垂到脚面,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脚踝。

每一根发丝都规规矩矩地垂着,从头顶一直垂到脚踝,像一匹黑色的瀑布,被无形的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她的五官清淡,素雅,像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那双眼睛——

季夏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那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冷漠,没有热情,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她看着你,但你感觉不到她在“看”。

天律站在所有人面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没有人动。

没有人出声。

不是不敢,是——不能。

季夏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是规则的力量。

是天律刻痕的权能!

天律开口了。